不同于寰龙蛟方才强行显化的伟力,牧檀的引动无声无息,润物无声。
牧檀双手缓缓抬起,十指舒展,随着他的心意流转,那汇聚而来的天地能量化作拥有元性的生命之泉,温柔地将寰龙蛟庞大的躯体缓缓浸润。
丝丝缕缕玄奥的气息开始流转渗透,寰龙蛟浑身微微一震,随即缓缓闭上眼眸,全身心沉浸在这奇妙体验之中。
牧檀双手手势变化,心神逐渐与周遭天地能量相连。
“去。”
牧檀手掌微微摊开,天地能量逐渐汇聚,开始不断环绕,不断冲刷着寰龙蛟的身躯。
随着牧檀将天地能量徐徐引入寰龙蛟体内,他的感知也自然而然地沿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向内延伸渗透,将寰龙蛟生命最深处本源状态映射到牧檀的感知之中。
在天地能量勾勒下,一切外在伪装都被暂时轻柔地拂去,将一切本源凝练出原始的模样。
在牧檀内视之中,其气息经过数千年凝练升华,除却体积缩小无数倍,其神韵姿态几乎与其本体一般无二,其上的皇皇天地之威,已与这片天地之间的韵律隐隐相合。
牧檀心神为之肃然。虽非本意,但在天地能量构建的这座无形桥梁上,他的感知竟与寰龙蛟的生命本源产生了短暂的交融。
他似乎能隐约体会到那浩瀚如星海的磅礴力量在寂静中奔流,能感受到睥睨万物兴衰的超然。寰龙蛟的真实底蕴,确实深不可测,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当牧檀逐渐将天地能量彻底融入寰龙蛟躯体之时,传来的感知却让牧檀有些咂舌。
无它,只是寰龙蛟的本源,也就是那幽蓝光影最核心处,流淌弥漫着一种如月华洒落寒潭般的意蕴。它阴柔内敛,冰冷中蕴藏着温润,静谧下暗涌着浩瀚。不似骄阳烈火,而是……
阴灵。
嗯?牧檀闭合的双眸骤然掀起,眼中神色在刹那间变幻数次,有震惊,无奈,还有…… 疑惑。
他嘴角肌肉不自觉细微抽动,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庞大蛟躯,心中一时间被各种匪夷所思的念头填满,心中一阵咂舌。这寰龙蛟,是母的?
牧檀摩挲着下巴,再次观察寰龙蛟,其身躯覆盖着厚重幽蓝鳞片,象征威严与力量的头角,灿若熔金的竖瞳,还有那低沉浑厚的威严嗓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难以与 “女性” 二字产生关联。
莫非蛟龙之属,生命形态与人类迥异,不能以人族男女之辨简单套用?
牧檀不得其解,若非此次机缘巧合,以天地能量为媒介触及其最本源的核心,恐怕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位威严无匹的寰龙蛟与 “雌性” 这个印象联系到一起。
牧檀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古井无波。无论如何,眼前这位是雄是雌,与自己此行目的并无干系,他继续专注心神,平稳地调动天地能量。
良久,寰龙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睁开双眸,那对金色竖瞳之中神光湛然,一道隐隐流光闪烁,让气息比先前更加清澈深邃。
它看向牧檀,开口道:“可以了,小子。”
声音威严,依旧无法听出任何女性特征。但细辨之下,少了几分沉重与威压,多了几分缓和。
原因无他,牧檀施展的天地能量,彻底将他经脉之中那道桎梏彻底敲出一丝裂纹。
牧檀依言收束心神,与周遭天地能量联系悄然断开。他面色平静如初,拱手恭敬问道:“敢问前辈有何感悟?晚辈所掌握的天地能量,是否与前辈印象之中符合?”
寰龙蛟凝视了牧檀一眼,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这小子,真是给了它太多意外与惊喜。本以为只是故人之后,天赋尚可,随便应付一下即可,却未想他悟性竟如此之高,手段更是玄妙如斯。
方才那天地能量涤体的过程,虽短暂,却如春风化雨,直透本源。收获之大,感悟之深,远超它此前任何预期。
它的声音流露出一丝自然的平和:“此番感悟,于本蛟大有裨益,境界已有松动迹象。本蛟需即刻闭关,全力参悟,或可借此良机,一举触及渡劫门槛。小子,此番本蛟承你的情。”
牧檀略微惊讶,这寰龙蛟,也太过大方了一点,连忙摆手道:“前辈于晚辈有恩在先,晚辈也仅是照晚辈所能罢了,先前晚辈答应前辈之事依旧作数。”
寰龙蛟低笑一声:“以你如今这点微末道行,谈何相助本蛟?且安心修炼,走稳你自己的路便可。”
言毕,它话锋忽地一转:“不过,看在你此次助本蛟感悟确有实效的份上,本蛟便再传你一道解除你经脉封印的法门,或许于你未来的路途能有些许用处。”
牧檀心中微动,拱手行礼道:“敢问前辈,是何法门?”
寰龙蛟心念微动,一枚表面呈现天然云水纹路的戒指自它头颅前凭空浮现,随即缓缓地飘向牧檀。
“小子,这里面便是解除封印的法门了,回头再看吧,至于里面的其余东西,算是本蛟送你的。”
牧檀闻言,心中波澜微起。他此前从未察觉自身经脉异样,只当是一介凡体,甚至感悟天地内视自身之时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虽从寰龙蛟处得知自身经脉被封印,但解除封印之事,对于牧檀来说,依旧毫无头绪。
若是全然靠自身,以自己目前连感知都难以做到的前提之下,恐怕要下不少功夫,并且还有极大可能无功而返。若是寰龙蛟能够助自己解封,将是极大的人情。
他双手稳稳接过储物戒,也未看其中详情,只是将其收起,随即对着寰龙蛟深深一躬,语气诚挚:“晚辈牧檀,多谢前辈之恩!”
寰龙蛟巨大的头颅微微一点,算是受了他这一礼,语气恢复平淡悠远:“去吧。本蛟即刻便要封闭洞天,潜心闭关,此番闭关时日恐不会短。这便送你离岛,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本蛟。”
说罢,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潭,一股无形的柔劲托起牧檀的身形,逐渐将牧檀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