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薄雾未散,晨光熹微,牧檀自朦胧水色中缓缓踏出。
“牧檀哥哥!”一阵香风扑入怀中,天刑云溪几乎是整个人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深深埋进他胸前衣襟,不断在牧檀怀中蹭,手中力道加重,将这个人埋入牧檀胸怀。
牧檀身形被她撞得微微一顿,先是宠溺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随后感受她体内气息,已经成功引元入体,达到入地一境了。
“老牧!给我死过来!”一声吼叫自身侧炸响,话音未落,凌厉拳风已至面门,毫不留情,直取牧檀鼻梁。
牧檀眉梢未动,揽着怀中少女的臂弯微微收紧,脚下步伐自然侧移半步,身形微错。那饱含力道的一拳便擦着他肩头呼啸而过,连衣角都未沾到。
“喂,你小子,还这么冒冒失失。”出拳之人正是天刑岩,牧檀怀抱天刑云溪,语气戏谑。
天刑岩直接一把搭在牧檀肩膀,将牧檀身形拉过来:“你小子,怎么想的?命都不要了?无修为就敢进入绝境仙湖,还好你回来了,要不回来,我每天都去你坟头上喝花酒。”
二人之间插足了第三个人,小姑娘在牧檀怀中发出不满的娇哼。她使劲从牧檀怀里挣出半个身子,气鼓鼓地转过身,伸出白嫩的小手用力去推天刑岩硬邦邦的胳膊,试图将这座“大山”挪开:
“走开啦皇兄,不要来打扰牧檀哥哥。”“皇妹,你这就不对了,难道你扑到老牧怀里就不是打扰了?哎哎……别打别打!我错了我错了……”
兄妹俩顿时在旁闹作一团,一个追着捶,一个故作狼狈地躲。一旁始终静立观望着这一幕的天刑清与天刑浩,此刻方才缓步上前。
二人仪态端方,对着牧檀规整地拱手一礼,声音平稳:“恭贺牧檀道友,安然归来,凯旋在望。”虽然他们之前一直认为牧檀无法存活,但对方成功返回,自然也是要做一番表面功夫。
牧檀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略一颔首,同样拱手回礼,声音平淡:“二位道友谬赞,侥幸而已。”
这两位他有些印象,具体不清楚,但根据其展示的一些做法和传言,这二人,不行。
这二人在此等待,多半是因为天刑明的威严。牧檀看向天刑明,此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自己这相对其余天骄已经称得上漫长的时间,能等到现在,也拿出了自己足够的诚意,既如此,也算可交之人。
念及此,牧檀对着天刑明一拱手:“太子殿下,此行已拿到饮欲烈枯枝,不知太子是想以何处置?”
这是他最后一次试探。
此前天刑明可是明确表示饮欲烈枯枝会交于自己,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尤其是这饮欲烈枯枝乃是天刑烈拉拢陈世东的关键筹码。
这太子的处境,可是筹码越多越好,若是别人拿在手中,谁不会夜长梦多呢……
牧檀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递了回去。现在,就看他,到底信不信自己。
空气静默一瞬,连旁边打闹的天刑云溪和天刑岩都不由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天刑明眼神闪烁,显然是看清了牧檀的试探,也明白牧檀这是要彻底放下戒心的意思,这让他内心也不免一阵喜悦。
他对着牧檀行礼道:“自然是交于檀兄处置,先前我已经说过,我只需要檀兄拿到即可,檀兄想将其如何,我都无权插手。”
“不过还望檀兄交于我一缕饮欲烈枯枝的气息,方便我布局。至于外界后续事宜,我会处理。另外,之前说过的报酬一样不会少。”
见天刑明读懂了自己的意思,牧檀心中了然点头。虽说读懂了,可能不是天刑明自己最初的心思,但无论如何,他也展示了足够多的诚意。
若是再进行试探,倒显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没事找事了。
牧檀神色舒缓,再次拱手:“太子殿下信重,牧檀感佩。既如此,微臣便却之不恭了。”随后,一缕精纯的火焰气息自牧檀储物戒之中钻出,缭绕在天刑明周身,正是饮欲烈枯枝的气息。
见牧檀领情,天刑明微微松口气,他先是摸了摸储物戒,将气息尽数收纳,随后,再次对着牧檀拱手道:“檀兄言重了,如今秘境之事已了,那我们便离开了,就此别过,出秘境再见。”
牧檀点点头:“殿下请便。”
“我不要!”正在打闹的天刑云溪立马冲到牧檀身前,举着小拳头抗议道:
“要走皇兄你们走!我要和牧檀哥哥一起!”“皇妹,休得胡闹。”天刑清眉头紧皱,上前便要拉她手臂,“秘境凶险,岂容你任性?快跟我们走。”
天刑明出手抵挡,止住天刑清的脚步,他的目光并未离开牧檀,声音平和:“檀兄,如今秘境之事暂了,不知可还愿费心,护我这顽劣小妹一时周全?”
牧檀淡笑道:“既然此前已答应太子殿下,自然愿意,只是不知殿下意思是?”
天刑明点点头:“既如此,还望檀兄照顾小妹一二。”说罢,对着牧檀一拱手:“告辞。”
牧檀回礼:“告辞。”
天刑清一怔,看着兄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收回手,退后半步。
天刑明不再多言,对着牧檀最后微一颔首,转身便走,明黄身影很快没入林间晨雾之中,干脆利落。
天刑清与天刑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之色,但不敢多言,匆匆对牧檀拱了拱手,便快步跟了上去。
“哎!皇兄!等等我!”天刑岩还想和牧檀待一会,却因小丫头的眼神讪讪而归,追向天刑明几人的脚步。很快,林间便只剩下牧檀与天刑云溪二人。
天刑云溪拉起牧檀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啦牧檀哥哥,云溪还知道一处宝物呢!”
听到小姑娘这笃定的语气,牧檀嘴角抽了抽,这小丫头带的路,若不是有自己这个当立境的文修,换做除自己之外的任何参与秘境试炼的天骄来,都会死无全尸,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哪来的自信。
但腹诽归腹诽,但牧檀还是任由小丫头拉着,前往密林另一处。
另一头,林间小径。天刑明步履沉稳,走在最前。天刑清跟在他身后半步,忍了又忍,脸色变幻数次,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皇兄,为什么要将云溪交给那一介凡体?”
“闭嘴。”天刑明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未回。但这两个字吐出,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三九寒冰般的冷意,“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说檀兄是一介凡体,我撕了你们的嘴。”
此言一出,几人陷入一片寂静,天刑清碍于天刑明的威严,不再敢出声。平时他可以和天刑明咋咋呼呼,但当天刑明认真起来时,却是根本不敢违抗。
见天刑清如此心虚,天刑浩出言打圆场,问道:“皇兄,这是为何?虽说四弟说话偏激了一点,但也说的是事实,不知皇兄为何动怒?”
“停下。”天刑明只是阴沉出声,几人便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从来没有感受过天刑明这般阴沉的气压。
“既然你们这么想听理由,那为兄,就跟你们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