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石分机缘双魔隐,蛊购心机暗流生
五百枚元石落入手心,坚硬冰凉的触感,给少年带来修行路上最扎实的底气。赌石棚内一片哗然,所有古月子弟目光全都锁定方家兄弟,艳羡与懊悔交织。谁也想不到,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石,竟开出品相上乘的二转癞土蛤蟆蛊。
没人知道,这场天降好运,是两尊重生老魔跨越五百年轮回,提前敲定的博弈。贾金生强忍肉痛,严守商规,足额交割五百元石。按照合伙约定,兄弟二人当场平分,各得二百五十元石。
在外人眼里,这是兄友弟恭共获横财的美谈。可方源与方正心里清楚,短短一炷香的赌石,是双魔重生后第一次不露破绽的生死对局。没有刀光血影,棋局却已然改写。
方源指尖摩挲元石,面上平静如常,心底却盘算万千。前世他独吞全部元石,靠着这笔原始资本购入蛊虫,弥补丙等资质的短板,一路逆势崛起。可今生机缘对半拆分,收益直接腰斩。二百五十元石,仅够勉强补齐修行刚需,再也无法复刻前世一步登天的发育速度。
这正是方正的算计。他不撕破脸面,不强行截胡,只顺势入局平分造化,稳稳拖住方源的崛起节奏,温水煮蛙,步步制衡。
方源侧眸看向身旁的方正。对方青衣素雅,眉眼温润,依旧是族中纯良天骄的模样。可在方源眼中,这层画皮之下,是一颗历经五百年魔道沉浮、毫无温情的苍老魔心。此刻方正看似淡然,必然也在快速盘点资源、推演前路。
同为重生者,两人都洞悉未来大势,手握全部机缘信息,每一次选择都不再是少年随性之举,而是精准到极致的战略对峙。
“二弟,赌石已毕,市集人多杂乱,我们去挑选蛊虫耗材,尽早归家修炼。”方源淡然开口。
“兄长所言极是。”方正温顺附和。
兄弟二人并肩走出赌石棚,一路闲谈家常,举止和睦。可两人咫尺之间,空气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方源清楚方正的底牌:花酒行者秘藏早已被对方提前夺走,前世助自己逆天改命的酒虫,如今正盘踞在方正空窍之中。方正本就是甲等顶级资质,再加上酒虫提纯真元,修行进度早已甩开同辈。
反观自己,丙等劣质资质,空窍狭窄、真元稀薄,开局先机尽数被截,手里仅有二百五十元石。想要翻盘,每一枚元石都必须花在刀刃上,前世的发育路线已经彻底作废。
穿行在蛊虫摊位之间,方源迅速敲定采买清单。他真元续航不足,近身容错率极低,固本保命、抢占信息先手才是重中之重。
第一样是玉浆蛊,一转土道蛊,价值一百四十元石,是当下性价比最高的养窍蛊。虽不能像酒虫一样洗练资质,却能日日温养空窍,一点点弥补先天资质短板。
第二样是石皮蛊,市价六十元石,催动后肉身覆上坚石皮层,防御稳固且真元消耗小,先保住性命,才有翻盘的资本。
第三样是探微蛊,仅需二十元石,可感知周遭隐秘生机与异动,提防对方暗中布局偷袭。
三样蛊虫合计二百二十元石,余下三十元石全部留存,作为机动资金储备耗材,紧盯后续零散机缘。
身旁的方正同样算好了全部开销。他有酒虫加持,根基稳固,根本不需要固本蛊浪费资源。他的目标,是牢牢握住信息主动权,持续制衡方源。
他选中听风蛊,七十五元石,能够捕捉数十步内的细微声响,专门克制方源的探微蛊。你查生机,我听风声,互相反制,谁也不能暗中行事。
其次是缠丝蛊,一百一十元石,无爆发杀伤力,却能死死锁住对手身形,专门克制真元贫瘠、身法普通的方源,只牵制不斩杀,牢牢困住对方的脚步。
最后再加三十元石的淬骨蛊,淬炼肉身,提升攻防容错。
三样蛊虫一共花费二百一十五元石,剩余三十五元留作后手。
两人并肩逛遍整条街市,彼此目光落点、挑选品类,处处都精准预判了对方的算计。方源拿起玉浆蛊,方正一眼看穿他要弥补资质短板;方正端详听风蛊,方源瞬间明白对方要抢占信息先手。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温和浅笑,看破却从不说破,这是重生者博弈独有的默契。
很快,二人各自付账取蛊,转身沿着山道返回方家宅院。一路无话,彼此都在默默推演后续布局。
夕阳西垂,院落铺满残红。二人在厢房门前道别,各自关门闭户,隔绝外界动静。一墙之隔,墙外是和睦兄弟,墙内是蛰伏老魔,各自磨刀筹谋。
方源盘膝坐定,心神沉入空窍。月光蛊静静悬浮,新入手的玉浆蛊、石皮蛊、探微蛊依次入窍。寻常少年要数十日才能熟练催动新蛊,可他拥有五百年修行阅历,瞬息吃透蛊术法门。
他摒弃蛮力强攻的思路,结合自身真元不足的短板,创出专属组合杀招——微尘固窍身。玉浆蛊持续温养空窍,石皮蛊贴身凝甲守住防御,探微蛊铺开感知网锁定异动。这套招式不求杀伐,只求稳守自保,适合蛰伏隐忍,在劣势中伺机反杀。
隔壁厢房,方正同样凝神磨合蛊虫。酒虫源源不断提纯真元,听风、缠丝、淬骨三蛊各司其职。他凭借深厚道心,很快创出控场杀招——风丝锁形诀。听风蛊辨明方位,缠丝蛊提前锁死身形,专门用来克制方源的偷袭。一招守隐,一招控杀,彼此死死克制。
半个时辰后,两间厢房的真元波动缓缓平复。二人彻底吃透新蛊,战力完成一轮跃升。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两名普通一转少年蛊师,可心机与战力,早已远超同族同辈。
方源望着中天冷月,心境一片冰冷透彻。他十分清楚,他与方正都不敢贸然杀死对方。一旦一方身死,蝴蝶效应会彻底打乱未来走向,重生者最大的依仗——未来信息,会直接崩塌失效。失去唯一的参照对象,前路将陷入无尽迷雾。
除此之外,古月家族严令禁止嫡系自相残杀,违者废窍灭族。明面上的厮杀绝对行不通。
但两魔同世,宿命相悖,注定不死不休。明棋不能下,那就步步布下暗棋;明杀不可为,那就长年暗害。不夺性命,就废掉对方修为;不斩其身,就斩断所有机缘;不毁掉性命,就慢慢消磨对方道心。
等到机缘被蚕食殆尽,等到蝴蝶效应让原有大势彻底偏移,再干干净净斩除对手,不留半点反噬。
方源望向隔壁幽暗的窗纸,心底杀意沉沉。对方想要温水煮蛙拖垮自己,他同样打算暗中布局瓦解对手根基。
从今往后,二人依旧维持兄友弟恭的假象,见面谦和有礼,毫无争执。可私底下,暗棋永不停歇,互相窥探防备,互相抢夺机缘,互相拆解后手。
同院而居,咫尺天涯。表面一团和气,内里杀机无尽。
青茅山夜色沉沉,无人知晓,这座深山古寨里,一场横跨一生的双魔死局已然拉开帷幕。赌石分机缘这一刻,蝴蝶效应轰然爆发:花酒行者秘藏易主,贾金生躲过死劫,原著既定剧情彻底崩塌。
旧宿命破碎,新棋局,由两尊重生老魔亲手重铸。
月色悬空,双魔蛰伏。一场全新的乱世博弈,缓缓拉开浩瀚帷幕。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