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走了二十天,过了黄河,进了南阳地界。
路不好走。
越往南走,水越多。路两边是水田,泥泞。重型机甲一脚踩下去,半个轮子陷进泥里,得靠人推才能出来。
林辰骑在马上,看着那几台重型机甲在泥地里挣扎,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在北方平原是霸王龙,到了南方水网,就是个铁乌龟。
"丞相。"贾诩在旁边,慢悠悠道,"我以前说什么来着?南方不是这么打的。"
林辰没接话。
斥候来报。
"丞相,前面新野,刘备在那里。他有几千人,听说我们来了,正在跑。"
"跑?"
"是。他带着全城的百姓,一起往南跑。拖家带口,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林辰皱眉。
他上辈子读过这段。刘备在新野,被曹操追,带着百姓跑,日行十几里,曹操骑兵一天三百里追上,在长坂坡把他打爆了。
现在,换成他追刘备了。
"赵云。"
"在。"
"你带三千轻骑,去追。但别杀人,把百姓拦住就行。刘备要是肯降,带他来见我。"
"诺。"
赵云点齐骑兵,绝尘而去。
吕布在旁边,撇嘴。
"丞相,跟这大耳贼废什么话。我带一队骑兵,一冲就散了。"
"奉先。"林辰看他,"刘备是汉室宗亲。你杀了他,天下人怎么看我?"
吕布不说话了。
大军继续往前走。到新野城外的时候,赵云已经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百姓,还有几百个降兵。
赵云翻身下马。
"丞相,刘备跑了。"
"跑了?"
"是。他带了几百个亲兵,往襄阳方向跑。百姓我们拦住了,都在这里。"
林辰看着那一片百姓。老的少的,哭的哭,喊的喊。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哭。
他叹了口气。
"都安顿了。给粮,给水,不杀,不抢。愿意回乡的,给路条。愿意跟着大军走的,编入队伍。"
"诺。"
程昱在旁边道:"丞相仁厚。"
"不是仁厚。"林辰道,"这些百姓,往后都是我的子民。我杀他们,就是杀自己人。"
他进了新野城。城里空荡荡的,百姓都跟着刘备跑了,就剩几个走不动的老人。
林辰在县衙坐下。
贾诩端着酒杯,坐在旁边。
"丞相,刘备跑了,下一步怎么办?"
"去襄阳。"
"刘琮会降吗?"
"他不降怎么办?"林辰道,"他爹刚死,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手里有什么?蔡瑁张允,那两个软蛋,看见我们的机甲,自己就跪了。"
他顿了顿。
"我只是奇怪,刘备跑就跑了,他怎么跑那么快?他那几百人,被赵云三千骑兵追着,怎么跑掉的?"
贾诩眯起眼。
"丞相是说,有人帮他?"
"你觉得呢?"
贾诩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时候,一个亲兵进来报。
"丞相,营外来了个人,说要见您。他说他叫诸葛亮,琅琊人,是刘备的客人。"
林辰一愣。
诸葛亮。
他上辈子读过无数遍的名字。隆中对,出师表,七擒孟获。
他来了。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拿着一把鹅毛扇。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走路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他进帐,对着林辰,长揖到地。
"诸葛孔明,见过丞相。"
林辰站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就是诸葛亮。上辈子他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只是书上的三个字。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帐里,是个活人。
"孔明先生。"林辰扶他,"坐。"
诸葛亮坐下,也不客气。他扫了一眼帐里的人,贾诩、程昱、荀攸,他都看了一眼。
"丞相。"诸葛亮开门见山,"我是替刘备来的。"
"哦?"
"使君他,打不过您。"诸葛亮声音很平,"他不想打。他只想问丞相一句话,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林辰看着他。
"孔明先生,你觉得呢?"
诸葛亮笑了。
"我觉得,丞相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