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辰问。
诸葛亮摇着扇子。
"因为使君是汉室宗亲。"他道,"丞相今天放了他,他明天就能在江夏聚一万人。后天,他就能联合孙权,跟您对着干。这种人,放了就是放虎归山。"
帐里安静了一下。
贾诩端着酒杯,看了诸葛亮一眼。这年轻人,说话不绕弯子。
"那孔明先生今天来,是替他求什么?"林辰问。
"不求什么。"诸葛亮道,"我就是来看看,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诸葛亮点头,"丞相带五万兵南下,一路上不杀百姓,不抢粮食,拦了百姓还给安顿。这是仁者之师。"
他顿了顿。
"可我也看明白了,丞相手里那些铁疙瘩,在陆地上,天下没人打得过你。"
林辰笑了。
"孔明先生是个明白人。"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诸葛亮看着他,"丞相,使君待我不薄。我本不该背叛他。可今天我来,不是替他求活路,是我自己,想跟丞相说几句话。"
"说。"
"丞相现在有七州,有天子,有那些铁家伙。"诸葛亮道,"可丞相真正的对手,是孙权。"
林辰没说话。
"孙权在江东,已经三世了。"诸葛亮道,"他有长江天险,有水军,有周瑜。丞相的铁疙瘩在陆地上无敌,可到了水里,就是一堆废铁。丞相要是想在水上跟周瑜打,那是拿自己的短处,碰别人的长处。"
"那先生的意思是?"
"不打水上。"诸葛亮扇子一指,"打陆战。丞相取了襄阳,把荆州的陆军拿到手。孙权要是敢来,他的兵从船上下来,就是步卒。丞相的铁疙瘩在岸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贾诩在旁边,眯起了眼。这年轻人,说的跟郭嘉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
林辰看着诸葛亮。
他上辈子读隆中对,诸葛亮给刘备规划的是:跨有荆益,联吴抗曹。现在,他把这套话,说给了林辰。只是把"联吴"换成了"在岸上打吴"。
"孔明先生。"林辰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句话。"林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跟着刘备,他现在连个地盘都没有。你跟着他,能做什么?"
诸葛亮沉默了一下。
"丞相。"他道,"我本是个种田的。徐庶走的时候,把我推荐给使君。他三顾茅庐,我这才出山。我要是现在就跟了丞相,天下人会说我诸葛孔明,是个反复小人。"
"那你想怎样?"
"我不跟丞相。"诸葛亮道,"我回江夏,跟着使君。但我可以答应丞相一句话,只要使君在江夏一天,我就不让他跟孙权联合打您。"
林辰看着他。
他知道,这是诸葛亮的风骨。他不会背主。可他也不傻,他知道林辰赢定了。
"好。"林辰点头,"先生回去吧。告诉刘备,他要是肯降,我给他个闲职,保他一世富贵。他要是不肯,他在江夏待着,我暂时不打他。"
诸葛亮站起来,长揖。
"多谢丞相。"
他转身要走。
"孔明先生。"林辰叫住他。
诸葛亮回头。
"我等你。"林辰道,"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来邺城找我。我的军师位子,给你留着。"
诸葛亮一愣。他看着林辰,半天,笑了。
"丞相厚意。亮,记下了。"
他出了大帐,骑上马,往江夏方向去了。
贾诩在旁边,等他走远了,才开口。
"丞相,你真放他走?"
"不然呢?"林辰道,"他现在心里装着刘备,我把他留下,他人在心不在。不如放他走,他念我这份情,在江夏不会给我捣乱。"
"那他要是跟刘备一起,跟孙权联合呢?"
"他不会。"林辰道,"他跟我说了,不让刘备跟孙权联合打我。他这种人,说出去的话,不会反悔。"
贾诩想了想,点头。
"丞相看人,准。"
"不是我准。"林辰笑了笑,"是我上辈子读过他写的东西。这个人,一辈子,说到做到。"
他转头。
"传令。大军,兵发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