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鸭绿江
书名:梦回一九二四之白马双枪赵曼一 作者:梦书生 本章字数:2078字 发布时间:2026-11-06



金成浩在珲春等了十二天。


他在珲春渡口蹲着,住在渡口边一间废弃的渔棚里。棚子四面漏风,夜里冷得睡不着,他就裹着棉袄靠在墙角,听江面的动静。前七天,江面上没有动静。第八天,来了一条船,是打鱼的,船上有网,金成浩看了一眼就放过去了。第十天,又来了一条船,运的是山货,金成浩让人上去翻了一遍,不是满铁的货,也放过去了。第十二天夜里,江面上有了动静。一条船从上游下来,没有灯,桨声很轻。船到渡口,靠了岸。两个人从船上下来,一个人提着箱子,一个人背着包袱。两个人上了岸,往货栈方向走。


金成浩在渡口的芦苇丛里等着。等两个人走远了,他从芦苇丛里出来,对身后的人说:“跟上去。别动手。看他们去哪。”


两个人跟着那两个人,一路跟到货栈。货栈封了,门板钉着。那两个人站在货栈门口,愣了一下。提箱子的人伸手摸了一下门板上的钉子,是新钉的。他缩回手,对背包袱的人说了句什么。背包袱的人转身就走。提箱子的人跟着走了。


金成浩在暗处看着。两个人走了之后,他从货栈后面绕出来,对身后的人说:“跟住那个提箱子的。别跟丢。”


第二天一早,金成浩来报。


“赵先生,安东的货到了。两个人,提箱子的是陈掌柜的人,背包袱的是船上的水手。他们到了货栈,发现货栈封了,就往回走了。水手回了船上,提箱子的往城里去了。住进了城南一家旅馆。”


赵曼一把铅笔放下。


“提箱子的是陈掌柜的人。他到了货栈,发现货栈封了,就知道珲春出事了。但他没跑,住进了旅馆。他在等。等延边的消息。他是来查的。”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珲春,旅馆。两个点,一条线。


“金成浩,盯住旅馆。看他跟谁说话,往哪走。他要是往延边走,就跟着他。到了延边,截住他。”


金成浩走了。


第二天下午,金成浩又来报。


“赵先生,提箱子的人今天出了旅馆,往延边方向走了。他没坐车,走路。走的是山路,从珲春经图们到延边。他走了一天一夜,中间在路边歇了两次。到延边城南的时候,天刚亮。”


“到了城南。住哪?”


“还没住。他在城南转了一圈,然后往城北走了。”


赵曼一把铅笔放下。


“往城北。又是城北。”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珲春,延边城南,延边城北。三个点,一条线。


“金成浩,你继续盯。他往城北走,看他去哪。他要是到了巷口,就截住他。”


金成浩走了。


当天夜里,金成浩来报。


“赵先生,提箱子的人到了城北巷口。他站在巷口,往巷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在白马身上停了一下。他看白马的时候,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像是摸什么东西。但他没掏出来。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住进了城南一家旅馆。”


赵曼一把铅笔放下。


“他在城北巷口看了一眼。看巷子。看院子。看白马。跟替手一样。他是来确认的。确认了,就会回去报。报了,安东就知道珲春出了事。”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城北巷口,城南旅馆。两个点,一条线。


“金成浩,盯住旅馆。他明天要是走,就跟着他。他往珲春走,就跟着他往珲春走。到了珲春,截住他。”


金成浩走了。


第二天一早,孙明来报。


“赵先生,提箱子的人今天早上出了旅馆,往珲春方向走了。金成浩跟着他走了。”


赵曼一把铅笔放下。


“金成浩跟住了。他到了珲春,截住他。截住了,问出陈掌柜的底细。”


当天夜里,金成浩来报。


“赵先生,提箱子的人到了珲春。我跟着他到了珲春,在江边等着。他到江边的时候,船已经在等了。他正要上船,我从后面截住他。他想跑,被我的人堵住了。他没有掏枪,也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他叫陈明,是陈掌柜的侄子。他交代了,陈掌柜在安东,做满铁的生意,管鸭绿江的信路。陈掌柜手下有十几个人,三条船。每条船两个人,一个掌舵,一个押货。每半个月一趟。陈明说,他姑妈还在安东等他。”


赵曼一把铅笔放下。


“陈明。陈掌柜的侄子。安东有十几个人,三条船。信路半个月一趟。陈明押着货来珲春,发现货栈封了,往延边查。查到了城北巷口,看见了院子。他回去报,陈掌柜就知道珲春出了事。”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安东,鸭绿江,珲春。三个点,一条线。


“金成浩,陈明押在哪?”


“押在珲春。跟朴永昌关在一起。”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陈掌柜那边,等他派人来。派人来,就是下一个陈明。”


金成浩走了。


赵曼一坐在灯下,把航线图拿出来,铺在桌上。三条船的叉,粮栈的叉,旅馆的叉。石岘线的叉。鹰嘴沟的叉。凉水的叉。会宁的叉。老鸹窝的叉。柳树沟的叉。图们的圈。奉天的圈。延边城里的货路,杂货铺的圈。名单上,旅馆的圈,后街二十三号的圈,粮栈街的圈。五步线上,临江茶、粮栈、成衣铺、二十三号、后街南口。珲春的圈,照相馆的圈,码头的圈,货栈的圈。替手线,码头茶馆的圈。珲春的叉,图们的叉。老岭的叉,安东的圈。鸭绿江的圈。陈明的圈。


她拿起铅笔,在航线图背面写了三个字:陈明收。然后画了一道线,连到珲春的圈上。又画了一道线,连到安东的圈上。


陈明抓了。陈掌柜还不知道。等他发现陈明不回信,就会再派人来。派人来,就是下一个陈明。盯住安东,盯住鸭绿江。陈掌柜派人来,就收。来一个,收一个。收够了,就去安东。


她拿起铅笔,在航线图背面又写了一行字:安东是最后一个头。然后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年关还有十二天。


她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图们江的水声很轻。


(第六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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