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整的时候,十五个人就都陆陆续续上了守夜司安排的专车。
车队一共是有三辆车,全都是加装了防御涂装的越野汽车,车身的侧面上喷着守夜司的统一编号。
凌川坐在第一辆车子靠窗户的座位上,楚青岚坐在他的旁边,陆照庭则是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上。
车子开出去江州城区没多久的时候,周小棠突然从后排把脑袋探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地说。
“哎,我昨天晚上特意查了一下临渊城,那个地方在三年前还是个军事禁区呢,后来竟然说是经费不够就给废弃了。”
凌川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经费不足?”
周小棠撇了一下嘴巴,轻轻地哼了一声。
“骗鬼呢,反正通告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于是凌川转头看向了车窗的外面,城市里的高楼慢慢看不见了,窗外变成了起伏的公路,左边是海水,右边是荒山。
车子大概开了六个小时的时间,凌川没有怎么睡觉,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他的脑袋里面全都是昨天晚上亮起来的那七个光点。
前面副驾驶的陆照庭突然就坐直了身体,转头对大家提醒说。
“到了,准备下车吧。”
凌川睁开眼睛朝着前面看过去。
临渊城的联考基地就在正前方的位置,那是一片非常大的老旧军事建筑,外墙是灰色的,屋顶生锈了。
基地的外面拉了三道新的铁丝网,上面挂着守夜司的警戒牌子。
那些老旧的建筑明显是经过了翻修的,墙上重新刷了灰色的漆,凌川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个情况。
陆照庭找出了秦无咎给的工程项目清单,对着窗户外面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地皱在了一起。
“不对劲啊。”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基地的北边,面色变得有些发沉。
“图纸上面北区明明只有三栋房,这里怎么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一栋?”
凌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北区最靠里面的空地上,有一栋被黑板子封死的小楼,楼顶的天线还在转动。
陆照庭把手里的图纸和清单递了过来。
“名单和图纸上压根就没有这个楼,根本对不上号。”
凌川接过来随便看了一下,的确找不到这栋黑楼的记录。
楚青岚也凑过来近距离看了一眼,声音很小地问。
“临时加盖的?”
凌川把清单折起来放回了口袋里,表情很平常。
“先别声张,我们先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车队停在基地的大门口,十五个人下了车排队接受身份的登记,凌川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图,感觉好似有人在打量他。
他随即抬起头。
方砺正站在大门边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守夜司深色制服,胸口挂着副总监考官的名牌,正客客气气的招呼每支队伍。
可当方砺的眼神落到凌川脸上时,眼神非常轻微的顿了一下。
【武道推演自动启动。】
【分析目标:方砺。】
【生理数据读取中。】
【结果:目标全程心率稳定在每分钟68次,呼吸频率正常,唯独在视线接触使用者时,心率瞬间升至每分钟74次,随后回落。】
【判定:目标刻意控制了情绪,但在看到使用者本人时产生了预设之外的生理反应。】
凌川走过方砺身边,平静的冲对方点了点头。
方砺脸上立马堆起毫无破绽的笑意。
“你好啊,江州武府的年轻人们。”
凌川同样扯了扯嘴唇。
“方考官好。”
两人交错而过,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凌川心里已经有了底,方砺竟然认得自己,而且怀有极深的戒备。
完成登记后,各队被统一带到了主会场,十二所武府共计一百八十名选手,聚在半露天的广场上。
大屏幕反复播放着联考宣传片,四周人声嘈杂,凌川站在江州武府的方阵里环顾一圈,目光定在了北方武府。
那边站着个身形与他非常相仿的青年,鸭舌帽压得很低,胸牌上写着林远两个字。
凌川暗自运转推演,尝试探查对方的气血波动,视野中猛的跳出一行鲜红的警示。
【警告:目标气血波形与使用者自身高度重叠,系统无法有效区分,洞察功能强制中止。】
推演系统居然分不出来他们两个人的气血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这说明对面那个人身体里面也有一样的坐标波动。
也就是说,那个叫林远的也是一个路种。
凌川看到这个情况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两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面,手稍微握紧了一下拳头。
这时候前面的高台上面有扩音设备响了一声,方砺从旁边走到了台子中间的话筒前面。
“各位参赛同仁,欢迎来到临渊城。”
台下的广场上的人听到声音就都慢慢安静了下来,方砺站在上面开口宣布这次联考一共有三个阶段,分别是个人积分赛、团队对抗赛还有最后的秘境生存赛。
他说到第三个阶段的时候,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
“至于最后的秘境生存赛,考场设在基地地下改造后的全模拟环境中。”
居然是在地下环境里面考试。凌川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楚青岚,楚青岚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因为地下三层那个地方正好就是之前那个坐标指着的位置。
台上的方砺还在继续对着话筒说话。
“联考不是为了争强斗狠,是为了筛选出最能在裂隙年代活下去的人,各位的所有数据都会被录入武者档案。”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目标语句中的关键词:基础数据。】
【推演结论:若联考数据被长期存档并用于评级体系建设,则在场一百八十人的气血特征、功法体系、战斗模式将被系统性采集,联考本质是一次大规模的武者信息筛选。】
凌川在下面听着方砺说的这些话,心里面一下子就全明白了,看来这次联考的事情的确很不简单,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
主办方想要把所有来参加考试的人的关键数据都收集起来,这背后肯定是在盘算着什么别的事情。
到了下午的时候开始给大家分宿舍,凌川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张房卡,顺便看了一下墙上贴着的楼层平面图。他的房间被分在了东边走廊的最里头那一间,而那个北方武府的林远,正好就被分在了西边走廊的最里头那一间。
整栋宿舍楼的对角线上,距离被生生拉到了极限。
周小棠凑过来瞄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分组也太邪门了吧,怎么偏偏分在最两头?”
凌川收起房卡,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夜色渐深,凌川独自离开了宿舍楼,整座基地的主要照明大半已经熄灭,偶尔有巡逻队的手电光柱晃过地面。
他站在背风的空地上,遥遥望向北区那栋被黑色板材封死的小楼,整栋四层黑楼悄无声息。
凌川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三楼拐角处。
有一块防窥隔板翘起了边角,正从狭窄的缝隙中透出抹微弱的幽蓝荧光。
凌川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凌海留下的军牌。
指尖刚触碰上去,军牌内部封存的步频数据便剧烈跳动起来,闪耀节奏与三楼透出的蓝光严丝合缝。
凌川掌心收紧,在夜风中轻声自语。
“哥,你到底在上面藏了什么东西?”
海风穿过铁丝网吹拂过来,带着微咸的潮意,楼上的微光静静闪耀,与掌心的数据共振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