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刘三三个人就到了马超姑姑家。
马超才刚爬起来,揉着眼睛一看,人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
马超笑着招呼:“三哥,你们来得可真早!昨晚睡得咋样啊?”
刘三搓搓手,笑道:“超哥,这可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做买卖,我能不上心嘛!”
胖子和大黑脸揉着惺忪的睡眼直打哈欠:
“可不是嘛,今天可是我们起得最早的一回了。我们老大昨晚一宿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的,好几次把我们喊起来,说该走了。”
“我们一看,天上还挂着星星呢,就说:‘刘老大,你起这么早干啥?鸡都还没叫呢!’”
马超听了直乐,看来这刘三是真上心了。
他说道:“你们来了正好,那咱们先把协议签了。”
刘三一愣:“还用签协议?”
胖子立马叫起来:“不会是卖身契吧?超哥,你要让我们签卖身契?”
大黑脸也跟着起哄:“那可不行!你要把我们拐卖了可咋办?我们还得替你数钱呢!”
马超笑得不行:“你们都想啥呢?就你们仨这模样,卖给谁人家也不要,白吃白喝不说,人家还得倒贴。”
“真拐卖人口,也得卖几个俊俏姑娘才行;就算卖小伙子,也得挑勤快能干的。你们呀,还是省省吧!”
笑归笑,马超还是正经起来,对刘三说道:
“三哥,咱们这是先小人后君子,丑话得说在前头。签协议也是为你们好,往后大家就按协议办事。”
“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嘛!咱们是兄弟,但账目一定不能乱,这也是为了往后生意做大了,大家伙儿更好相处。”
“规矩就按我昨天说的来,你们多劳多得,卖得越多,挣得越多。但有一条原则不能变,毛鸡蛋的价格,你们一个子儿也不能改。”
“目前普通毛鸡蛋定的是五毛钱一个,一块钱两个,你们卖的时候,价格一动都不能动。”
“这协议我昨晚已经拟好了,你们在上面签字就行。”
原来马超昨晚回来,就跟表妹巩小北把协议拟好了。
他把那张纸递给刘三:“三哥,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啥问题。”
“有就提出来,没有就在上面签字画押,往后咱们的合作关系就算正式定下来了。”
刘三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又原样还给了马超:“超哥,你看着办吧!我们哥几个都不怎么识字,你写啥就是啥。”
马超说:“那这样,我先给你念一遍,你听着,有不对的地方就提。”
说着,马超把协议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了,刘三他们也没啥意见。
马超便递过笔去,让他们仨签字。
刘三拿着笔,磨蹭了好半天,才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胖子与大黑脸也是磨蹭半天,签字的也是歪歪扭扭的。
马超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那字签得跟狗爬的似的,他辨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来。
刘三签的是“刘家犬”,胖子签的是“徐黑狗”,大黑脸签的是“陈旺财”。
马超一看,顿时无语了。
这三人的名字,倒个个都跟狗沾边。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正常,那个年代的人给孩子取名,大都爱带个“狗”字,说是贱名好养活。
狗好养活,人取个带狗的名字,也就跟着好养活了。
马超想了想,自己以前那名字,不也挺俗的嘛。
正说着,巩小北起来了。
她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协议一看,瞅见那三个歪七扭八的签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都是你们的大名啊?你们的大名,咋个个都跟狗有关系?一看你们爹妈文化程度就不高。”
三人有些尴尬地嘿嘿笑了笑。
说起来,别说爹妈文化程度不高,他们自己也没读多少书,小学都是混完的,混完了就跟着人南下昆山打工。
如今在青阳港一带混了一段时间,好些正经工厂嫌他们不识字,都不肯收他们。
收起协议,马超便带着他们三个开始忙活,把化肥厂那五百只毛鸡蛋准备妥当,就往化肥厂送去了。
到了化肥厂,正赶上工人们换班。
晚班的工人下班,早班的工人上班,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
化肥厂的女工特别多,一个个水灵灵的,水嫩得很。
刘三他们仨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胖子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嘿嘿直乐:
“化肥厂的姑娘可真俊啊,一个个跟水豆腐似的!以前就听人说化肥厂的姑娘贼漂亮,今天凑近了这么一看,那是真漂亮!”
大黑脸咽了口口水,呲着牙直乐:
“就是啊!咱们以前都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些姑娘,就觉得够漂亮了。”
“今天离得这么近,你瞧人家那皮肤,那手,啧啧……我要是能娶个化肥厂的媳妇,这辈子死了也值了!”
胖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也想娶个化肥厂的媳妇,哪怕现在死了都值啊!”
刘三一人踹了一脚,骂道:“你俩就这点出息?为了个姑娘就想死想活的,那还找啥媳妇?”
“等咱们往后有了钱,想找几个媳妇就找几个媳妇,想啥时候死就啥时候死!”
马超听得直翻白眼:“三哥,你跟他们也没啥区别。啥叫想找几个媳妇就找几个媳妇?”
“现在可都是一夫一妻制,你找几个,那可是犯法的!当然,你说有钱能找到媳妇,这话不假,但不全是。”
“你得好好工作,好好挣钱,把心思用在正道上,那才能娶着个好媳妇。”
“照着这么下去,将来娶个化肥厂的媳妇,那不是不可能的事,是非常有希望的!”
送毛鸡蛋倒是顺利得很,很快就交到了食堂。
食堂的赵德柱也没为难,立马收了下来,给马超打了条子。
马超拿着条子去了后勤科,找到李科长。
李科长很是客气,当场就把账给结了。
刘三三人看着马超这么轻车熟路,在化肥厂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羡慕得不得了。
刘三说:“超哥,你真厉害!这才一两天的工夫,就把化肥厂逛成自己家了。”
胖子和大黑脸也直竖大拇指:“是啊超哥,你太牛了!年纪轻轻的,化肥厂的人都对你这么客气!”
马超只是笑笑,带他们去了办公室,见化肥厂那个姑娘。
他把准备好的中药煮的毛鸡蛋递到她手上,说道:
“姐,这是我用中药煮的毛鸡蛋,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你可以试一试。要是效果还行,我往后接着给你煮。”
那姑娘也不见外,笑着接过去:“马超,你有心了,谢谢你啊!我这会儿还有事,就不招呼你了,改天空了,我再去看你的生意。”
马超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出了办公室。
一出来,胖子和大黑脸立马把马超围住了,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超哥,你太厉害了!这姑娘长得真美啊,跟天仙似的,跟七仙女似的,跟织女似的!”
大黑脸也抢着说:“是啊是啊,真跟织女一样漂亮,那是仙女啊!要我说,该跟嫦娥一样漂亮!这样的仙女你都认识?你太牛了!”
两人又齐声说:“超哥,往后我们就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叫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跟着超哥混,绝对错不了!”
刘三一人又踹了一脚:“胖子、大黑脸,你俩这脸变得可真快啊!你们是变色龙啊?昨晚上是怎么说的?”
“说我是拜超哥为师,那是拜低人为师!今天你俩倒好,舔着个大脸就要跟超哥屁股后头混了?”
两人哈哈一笑:“刘老大,此一时彼一时嘛!你看超哥连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认识,说明他魅力大呀!我们为啥不跟着有魅力的人混呢?”
刘三哼了一声:“从今儿起,我可就不是你们老大了。超哥才是咱们真正的老大!你们往后,就叫我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