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面色微凉,对这等卑劣行径满心淡漠,纵身跃起,凌空而立,赤铁剑猛然挥出一道滔天剑影,倾尽内力,使出嵩山至高剑招“极顶凌霄”,剑光破空,气势震天,迎着疾驰而来的尉迟忠,一剑劈下。
只听一声凄厉马嘶,剑光过后,尉迟忠连人带马,被当场劈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端坐鲜卑大营主位的慕容光,将阵前这一场绝世剑战尽收眼底,不由得双目圆睁,满心震撼,低声自语:“中原大地,竟藏有如此绝世高手,剑法通天,身手盖世,今日当真是大开眼界,实属罕见!”
一旁随行的成都王,亦是满脸惊叹,频频点头,唏嘘不已。
而此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砸落地面,混着尘土,浸湿整片战场。
苏富轻身跃下战马,赤铁剑拄地,立于大雨之中,直面落败起身的拓跋永、尉迟忠二人,身姿挺拔,眼神澄澈,手握长剑,孤身对敌,却毫无半分惧色,气度从容盖世。
城头之上,陆吉静静望着雨中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看着那套精妙绝伦、正宗绝伦的剑法,看着那灵动飘逸的轻功、沉稳凌厉的剑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心头猛地一震。
“黑石寨!秦越风!”
“是他,没错……这剑法,这身手,绝不会错,苏富,就是潜逃多年的秦越风!身边的苏贵,定然就是当年的黑石寨头领石猛!”
陆吉站在城头,心中翻江倒海,暗自笃定,满心震惊,万万没想到,这乱世沙场之上,竟能遇见朝廷要犯,并且朝廷要犯成了抗胡猛将。
大雨滂沱,冲刷着战场,拓跋永、尉迟忠二人,并肩而立,咬牙朝着苏富再度扑杀而来。
三人立于漫天大雨之中,贴身激战,拳脚、兵器交错厮杀,雨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撼人心。
苏富以一敌二,剑招从容,丝毫不落下风,眼见二人拼尽全力,苦苦支撑,自己也没痛下杀手。
当即,他内力迸发,剑光暴涨,使出嵩山剑法终极绝学“万壑归宗”,一道凝练至极的浑厚剑光,径直朝着二人身前划去,剑势精准至极,只破开二人身上厚重铠甲,铠甲应声裂开一道深长缺口,剑尖停在肌肤之外,分毫未伤二人皮肉。
拓跋永、尉迟忠站在大雨之中,呆立原地,满心羞愧,再无半分战意,对着苏富拱手躬身,语气满是敬佩与感激:“多谢苏将军手下留情,不杀之恩,我二人铭记于心!将军剑法盖世无双,品行更是令人折服,我等输得心服口服,再无半点怨言!”
苏富缓缓收剑,语气平和淡然:“二位将军过誉了,战场各为其主,并无私仇,点到即止即可。”
这一场雨中剑战,彻底震慑全场,鲜卑三军将士,再无半分轻蔑气焰,尽数对苏富心悦诚服。
慕容光将整场战事看在眼里,对苏富的武艺与品行敬佩不已,当即朗声下令,声音传遍全场:“传我将令,今日傍晚,我大营内设下丰盛宴席,亲自宴请苏将军!”
城头之上,成都王望着雨中身姿卓绝的苏富,忍不住连声赞叹,对着身旁众人感慨道:“世间竟有如此绝世剑法,如此侠义之士,当真天下无双,我大晋有苏将军此人,实乃万幸!”
暮色渐沉,大雨停歇,晚霞铺满天际。
鲜卑大营之内,灯火通明,宴席齐备,鲜卑各部将领、头领悉数入席,礼数周全。苏富、苏贵二人,与成都王、李太尉、陆吉等邺城将士,一同受邀踏入鲜卑大营,宾主落座,一场硝烟过后,阵前对手,竟因一腔侠义、一身武艺,化干戈为玉帛,共赴宴席。
帐中烛火通明,暖光铺洒满案,酒杯盛着醇厚烈酒,酒香袅袅萦绕军帐。两侧鲜卑武士与中原将士分列坐定,人人酒满杯盏,气氛肃穆又透着战后休战的松弛。
慕容光目光扫过帐内一众中原将士,眉宇间尽是由衷的敬佩。他抬手端起面前酒杯,朗声道:“诸位中原将士!此番对峙交锋,我鲜卑大军亲眼得见,诸位浴血沙场、悍不畏死,智勇兼备、勇武无双,当真令我鲜卑儿郎大开眼界,心生敬佩!”
话音落罢,他高举酒樽,对着众人微微示意,仰头抬手,樽中烈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部落首领的坦荡豪迈。
满帐众人皆肃然动容。待慕容光放下酒樽,他目光一转,落至身侧端坐的苏富身上,神色诚恳:“今日两军罢兵,烽烟暂歇,乃是天大的喜事。慕容光心中有一心愿,斗胆问一句苏将军,不知可否应允,与我结为异姓手足,结拜为兄弟?”
苏富听后,眼中骤现喜色,当即起身离席,对着慕容光拱手长揖,语气真挚恳切:“大王雄才大略、胸襟磊落,乃是当世英雄。在下一介武夫,能得大王垂青,与之结拜兄弟,实乃三生有幸!”
说罢,他拿起案上三只大碗,亲手尽数斟满烈酒,不做丝毫迟疑,接连仰头痛饮三碗。酒水顺着下巴滴落衣襟,他浑然不觉,一身坦荡侠气,看得帐中众人纷纷点头赞叹。
慕容光见他性情爽快,心中更是欢喜,待他落座,温声开口问道:“苏兄弟武艺卓绝,剑法精妙绝伦,方才沙场之上,我观你路数不凡,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苏富听后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心想如今既已与慕容光结拜为手足,生死与共、坦诚相待,便无需再隐匿过往。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慕容光,缓缓开口:“大哥与我结为兄弟,过往隐情,我自当如实相告,绝不隐瞒半分。”
他沉声道:“苏富并非我的本名。我本是秦家庄人,自幼拜入嵩山派门下习武,苦练多年,习得嵩山剑法,我的本名,叫秦越风。”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军帐瞬间寂静无声!
周围鲜卑将士尚且神色茫然,帐内落座的陆吉却是神色剧变,豁然起身,目光紧紧锁定秦越风,满是震惊与警惕,沉声惊呼:“你……你竟然真是当年朝廷通缉的重犯,秦越风!”
一旁端坐的成都王司马颖听闻这三个字,神色紧张。
秦越风!
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日夜难忘。
脑海中浮现当年八王之乱,天下兵戈四起,他麾下两员最倚重的爱将王闯、王金虎,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便是折损在秦越风与黑石寨众人手中。多年以来,丧将之痛耿耿于怀,恨意深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