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锅端
书名:娇娇公主不好惹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3566字 发布时间:2026-11-02

谢景行提前回来了。

第三天傍晚,岑怀瑾正给谢宁喂米糊,福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公主!王爷到城门口了!”

岑怀瑾把碗往奶娘手里一塞,站起来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福伯说:“去告诉谢安,让他换身干净衣裳,他爹回来了。”

福伯跑了。

岑怀瑾到府门口的时候,谢景行已经下马了。浑身尘土,靴子上全是泥,脸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身后跟着赵拓和四个亲兵,再后面是两辆马车,车上装着十几个大木箱子。

“箱子是什么?”

“许茂才的货。八百把刀,全在里头。”谢景行把缰绳扔给亲兵,走到她面前,“苏州那边全扣了。许茂才、周永昌、还有三百多个卢家旧部,一个没跑。”

岑怀瑾把他往府里拽:“先进来喝口水。郑全的事你路上听说了?”

“听了。小顺子在路上截着我说的。”谢景行进了院子,一眼看见谢安从后院跑出来,小短腿跑得飞快,腰里还别着那把木剑。

“爹!”

谢景行弯腰把儿子捞起来,谢安搂着他脖子:“爹,我射中靶心了!三回!”

“三回?”谢景行看了岑怀瑾一眼。

“他自己练的。你走了之后天天射,没停过。”岑怀瑾把他肩上的土拍了两把,“先别夸他,说正事。郑全今天下午递了病折子,说要告老还乡。皇兄没批,但也没抓人。就等你回来。”

谢景行把谢安放下,对赵拓说:“你带人把箱子抬进后院库房,封好。没我的手令,谁也不准动。”

赵拓领命去了。

谢景行进了书房,岑怀瑾跟进去,把丁这几天查到的所有东西铺在桌上:郑全跟苏州的往来信件、刘全海的值夜记录、崔家旧宅进出的人名、还有那张截下来的“三日内到京”的条子。

谢景行扫了一遍,把刘全海的值夜记录抽出来细看。

“刘全海这三个月值了九次夜。每次值夜,郑全府上都有信件往宫里递。时间全对得上。”

“李德全知不知道?”

“我问了小顺子。刘全海是李德全从先帝朝带出来的老人,李德全对他很信。小顺子说,李德全这几天觉都没睡好,一直在内侍省查账,什么也没查出来。他根本没想到刘全海身上。”

谢景行把值夜记录放下:“李德全这个人,忠心是忠心的,就是太信身边人。刘全海跟了他二十年,他舍不得怀疑。”

“那就别让他怀疑。”岑怀瑾把记录收好,“咱们绕开李德全,直接摁住刘全海,审出来之后再告诉李德全。到时候刘全海自己招了,李德全不信也得信。”

谢景行点头:“明天一早,我带人进宫。你去陛下那儿把旨意请下来——就说织造局库房大使郑全涉嫌私运兵器,着镇北王拿人抄家。”

“皇兄那边我去说,没问题。但你抓郑全的时候,刘全海一定得了信。他要是跑了,或者把宫里的证据毁了——”

“所以今晚就动手。”谢景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乙配的迷药,无色无味。让丁翻进郑全府里,下在他今晚的茶水里。等明天早上我们到的时候,他睡得像头死猪,什么都来不及毁。”

岑怀瑾把瓷瓶接过去:“丁下药,你抓人,我进宫拿旨意。刘全海那边谁去?”

“小顺子。让他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刘全海,就说王爷有请,到镇北王府喝茶。刘全海要是心里有鬼,一定不敢来。他要是不来,小顺子就当场把他扣了——令牌上有陛下亲笔写的‘如朕亲临’。”

岑怀瑾愣了一下:“皇兄什么时候给你写的?”

“我走之前求的。防的就是宫里有人作妖。”

岑怀瑾把瓷瓶攥在手里,笑了:“谢景行,你在苏州抓人,京城这边一步没落下。”

“你也没落下。”谢景行把桌上的证据收好,“表妹在苏州帮了大忙。她查沈家旧账的时候翻出来一笔三年前的烂账,正好对上郑全改档案的日期。要不是她,我没这么快把许茂才的底挖出来。”

“表妹那边你给她留人了吗?”

“留了。赵拓带了二十个亲兵守在她客栈周围。她明天动身回京,我让赵拓一路护送。”

当天夜里,丁翻进了郑全府里,把迷药下在郑全睡前喝的安神茶里。郑全喝完倒头就睡,打雷都吵不醒。

第二天一早,谢景行带人围了郑全府。郑全被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脸都没洗。谢景行把密旨往他面前一摆:“郑全,你的事犯了。”

郑全跪在地上磕头:“王爷!王爷冤枉!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你床底下那口箱子里装的什么,你自己看。”

亲兵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口小箱子,撬开锁,里面是郑全跟许茂才的往来信件、三本假账、还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郑全看见箱子,整个人瘫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谢景行蹲下来,跟他平视:“许茂才在苏州已经招了。周永昌也招了。你招不招,自己掂量。”

郑全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招……下官全招。但求王爷一件事——下官的老母和妻儿,求王爷保她们性命。许茂才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我就动了心。卢家旧部在苏州的落脚点,是我帮着找的。织造局库房里的兵器,也是我帮着运进去的。还有……还有宫里的刘全海,是我拿银子买通的。他负责把宫里的消息递出来,每个月三十两。”

谢景行站起来,对赵拓说:“把他押回府里,单独关着。别让他死了。”

赵拓把人拎走了。

这边刚办完,小顺子从宫里跑回来了,气都没喘匀:“王爷!刘全海扣下了!我去传他的时候他就想溜,被小的当场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来两封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一封写给郑全,一封写给苏州的许茂才。信上写的是——”

小顺子把信递上来。

谢景行拆开一看:“明日宫门下钥之前,把该办的事办了。京城这边的人手已经齐了,苏州那边你们自己动手。”

岑怀瑾从门外进来,刚去宫里请了旨回来:“陛下说,郑全和刘全海都交给咱们审。审完了再报进宫。另外陛下还加了一道旨——即日起,织造局所有在京官吏,一律停职待查。新后嫁妆的料子由内廷直接去江南采办,不再过织造局的手。”

谢景行把信折好:“刘全海审出来什么没有?”

“审了。他招得比郑全还快。”岑怀瑾把供词拍在桌上,“他说宫里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事——御膳房采买太监马六。马六负责往宫里送菜,刘全海把消息塞在菜筐里往外递。昨天马六已经出宫送菜去了,人还没回来。”

谢景行把供词和信并排放好,对岑怀瑾说:“马六回来的时候一定不知道郑全和刘全海已经进去了。他还会照常送菜,照常递消息。咱们让他在宫门口等着,来一个扣一个。”

岑怀瑾点头:“我让小顺子在宫门口守着。马六一露面就按。”

谢景行把桌上的东西全收进一个匣子里:“你这边审刘全海,我去会会那个马六。他送菜的路线和接头的人,得从他嘴里掏出来。”

当天傍晚,马六推着空菜车从宫外回来。小顺子带着两个内侍在宫门口等着,马六刚走到门口就被按住了。从他车上搜出来三封没送出去的信,收信人全是苏州的铺子。谢景行亲自审了半个时辰,马六把接头地点和暗号全招了——苏州那边有一个叫“许记皮毛”的铺子,每月初一十五有人去取信。

谢景行从审房出来,对岑怀瑾说:“苏州那边还有尾巴。许茂才虽然抓了,但他的铺子还在运营,负责传信的人还没动。我得再回一趟苏州。”

岑怀瑾正给谢宁喂水,闻言把孩子递给奶娘:“你一个人去?”

“赵拓带兵在苏州守着,我过去收个尾就行。三天来回。”

“那行。你去苏州,我在京城把郑全和刘全海的案子结了。等你回来的时候,这案子可以交到皇兄手里了。”

谢景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表妹明天到京。你去接一下。她这趟出了大力,你替我谢她一声。”

“你自己回来谢。她明天到,你后天到。差一天。”

谢景行想了想:“那让她多住一天。等我回来再走。”

岑怀瑾笑了:“行。我让她住下来,等你回来当面谢。”

谢景行连夜出了城。第二天中午,沈清辞的车队到了京城。岑怀瑾亲自去城门口接人。表妹从车上下来,脸晒黑了点,但精神头很足。

“表姐,苏州的事全办妥了。外祖父的旧账我理清了,跟郑全改档案的日期对得严丝合缝。铁头还留在苏州替影姐姐看茶馆,她说等这边事了了再回去。”

岑怀瑾拉着她的手往府里走:“别急着回去。你表姐夫后天回来,他说要当面谢你。”

沈清辞抿着嘴笑:“表姐夫跟我说过谢字了。在苏州的时候他跟我说——‘表妹,你比你表姐还能算计’。”

“他真这么说?”

“原话。”

岑怀瑾乐了:“他这是夸人。他夸我最多的一句就是‘你真能算计’。”

姐妹俩说说笑笑进了府。谢安从后院跑出来,看见沈清辞就喊:“姨姨!我射中靶心了!”

沈清辞蹲下来摸他的头:“这么厉害?比你爹还厉害?”

谢安想了想:“我爹厉害。但我射中三回,我爹说他三岁的时候没射过箭。”

岑怀瑾在旁边补了一句:“你爹三岁在蹲马步。你三岁在射箭。你比他强。”

谢安嘿嘿笑了两声,跑回去接着射箭。

当天晚上,岑怀瑾把郑全和刘全海的案卷整理好,准备第二天送进宫。刚搁下笔,丁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条子。

“公主,苏州那边新送来的急信。影姑娘写的。”

岑怀瑾拆开一看,影的字比上次更潦草了,像是赶着写的:“王妃,许记皮毛的铺子今天下午有人去取信。属下让人扣了,搜出来一封信,是苏州府衙一个姓刘的通判写给许茂才的。信上写——‘京城事败,速清余党。周永昌不可留。’”

岑怀瑾把信拍在桌上。

“苏州府衙里还有他们的人。周永昌关在苏州大牢里,要是那个刘通判动手灭口——”

她抓起笔写了一张条子递给丁:“八百里加急送苏州。告诉影,把周永昌从苏州府衙大牢提出来,换地方关。换到赵拓的兵营里去。今晚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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