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收网
书名:梦回一九二四之白马双枪赵曼一 作者:梦书生 本章字数:2102字 发布时间:2026-11-15



子时到了。


城北药铺。马德山带人摸到药铺外围。门板关着,里面没有灯。他让人从两侧堵住,两个人卸门板。门板是松木的,上头钉着铁钉,卸一块,停一下,听动静。卸到第三块的时候,门板轴响了一声,里面有了动静。


灰布褂子从后窗翻出去。马德山早在后墙外面留了人。灰布褂子落地,被人从后面按住。他没喊,也没挣,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按他的人。那张脸,右肩低,左肩高。他看了一眼,记住了那张脸。


马德山进药铺,让人掀开柜台后面的地砖。地砖是青砖,两块,撬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地砖下面有夹层,夹层里放着十几本账册、一包密码本、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三张照片和一张地图。照片上的人,马德山一个不认识。但地图上画着延边城防,标注了军部、机场、石门沟、粮库。军部的标注旁画了一个小圈,机场的标注旁画了一条线。马德山把东西收好,一样一样记在本子上,记完了,把本子揣进怀里。他蹲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夹层,夹层不深,刚好能放下这些东西。他伸手摸了摸夹层的底,摸到一层灰,灰底下有一道划痕,像是有人经常开合,磨出来的。


城南小巷民房。刘德贵带人翻墙进去。墙不高,踩着墙根的石头就能翻。他第一个翻进去,落地没声。民房里两个人,一个在睡觉,一个在桌前看地图。看地图的那个听见动静,伸手去摸枪。刘德贵一脚踢翻桌子,桌子上的地图滑到地上,油灯倒了,灯油洒了一地,火苗在地上舔了一下,灭了。刘德贵把人按在地上,睡觉的那个被堵在被窝里,没跑成。民房里搜出两个木匣子,一个包袱。木匣子里是电台零件,包袱里是一套便衣、一包银元、一张去珲春的车票。车票是后天的,票面上盖着图们火车站的戳。刘德贵把车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老岭。他把车票收好,揣进怀里。


“福”字砖巷子巷尾第二间院子。金成浩带人堵住院门。院门没关,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三间屋,灯亮着两间。东屋的门开着,蓝布衫正在收拾包袱。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金成浩推门进去,蓝布衫看了他一眼,没跑。她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金成浩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袱,又看了一眼蓝布衫。包袱在桌上,人在后退。她不跑了,东西也留下了。不用动手。包袱里是几件衣裳,一本账,一封信。信是写给珲春的,没写完。账上记着延边城里几处铺子的进出,字很小,写得密。金成浩把东西收了,对身后的人说:“带走。把信和账本单独放,别跟别的东西混。”他看了一眼蓝布衫,蓝布衫已经退到墙角,后背贴着墙,手垂在两边,没攥拳头。


码头西边修船棚。朴永哲带人围住修船棚。棚子里两个人,一个在修船,一个在数银元。数银元的那个听见动静,把银元往兜里一揣,想从棚子后门跑。后门外面有人。他被堵在门口,退回来,蹲在地上。修船棚里搜出一包银元、两把短枪、一张延边到珲春的路线图。路线图上标了三个渡口、两条小路。朴永哲看了一眼路线图,折好,揣进怀里。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的人,那人手还在兜里,攥着银元,攥得指节发白。


浅滩小船。孟大胡子带第五组蹲在浅滩边的柳树后面。柳树发了芽,枝条垂下来,遮住了他们。他们蹲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孟大胡子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戌时二刻,小船靠岸。船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提箱子,一个背褡裢。两个人刚下船,孟大胡子的人从两侧围上来。两个人看见人,想往回跑。孟大胡子一枪托砸在提箱子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倒了,箱子脱手。背褡裢的想跑,被两个人按在浅滩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新的收发报机,零件分装在三个木匣里。褡裢里是密码本、两本空白证件、一包银元。孟大胡子蹲下来,看了看那台收发报机。他伸手摸了摸,摸完了,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抬走。”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按在浅滩上的人,那人脸贴着沙,嘴里进了沙子,呸了两口,没呸出来。


五个点,全部收完。没有跑掉一个。


当天夜里,赵曼一在城北院子,把五个点的情况汇总。


城北药铺:灰布褂子一人,账册十余本,密码本一包,城防图一张,照片三张。


城南小巷:两人,电台零件两匣,银元一包,去珲春的车票一张。


“福”字砖巷子:一人,账本一本,未写完的信一封。


修船棚:两人,银元一包,短枪两把,延边到珲春的路线图一张。


浅滩小船:两人,收发报机一台,密码本两本,空白证件两本,银元一包。


赵曼一把所有东西摆在桌上,看了很久。桌子不够大,她把东西分了两排,一排是纸类,账册、密码本、地图、照片、信;一排是物件,银元、短枪、电台零件、车票。银元用布包着,打开来,银元摞在一起,摞了两摞。她把车票拿起来,翻到背面,看见那两个铅笔字:老岭。她看了一会儿,把车票放下。


然后她拿起铅笔,在航线图上,把五个圈全部画了叉。


“五个点,全收。城南的线,这次收干净了。”


马德山问:“灰布褂子,什么时候审?”


赵曼一沉默了几秒。


“明天上午。审之前,先看那三张照片。”


她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第一张是个中年男人,穿西装,戴眼镜,站在一栋楼前。第二张是个年轻女人,短头发,穿军装。第三张是个老头,白胡子,坐在椅子上。


第三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个字:旅。


赵曼一用手指在“旅”字上点了一下。点完了,手指没收回来,又点了一下。然后她把三张照片收起来,压在铜镇纸底下。她看了一眼窗外。


“灰布褂子,明天审。”


(第九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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