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骨宴笙歌开夜舞,双子相逢起情澜
一行人随百陌行穿过白骨垒砌的寨门,踏入百家大寨。
寨内屋舍皆以白骨与青石搭建,殿宇错落,和外面荒山的萧瑟截然不同。百家族长听闻来了三位甲等资质的贵客,心中大喜,当即传令设下夜宴款待。
百家元泉日渐枯竭,族中上下都盼着这三位古月来客能指点灵脉。为表盛情,族长别出心裁,一改南疆蛊师惯常的席地宴饮,效仿昔年游历中原所见的宴乐之法,摆开一场别开生面的舞会。
大殿之内,巨大的兽骨灯架上燃着油脂灯,暖黄光晕流淌,冲淡了白骨建筑自带的森森寒意。骨笛、皮鼓依次排开,乐师拨动骨弦,悠扬乐声缓缓响起。
各家做客的蛊师、百家族中青年子弟,尽数齐聚大殿。衣袍缤纷,或是兽皮劲装,或是裁剪雅致的麻布长衫,本该手握灵枢、杀伐果断的蛊师,此刻放下兵器,随乐曲缓步回旋。
方正、方源、白凝冰三人立于殿侧,静观这场蛮荒之中难得一见的舞会。
白凝冰一袭素白衣裙,冰肌玉骨,眉眼间带着常年不化的冷意,宛若冰雪雕琢而成。她静静站着,并不主动与人交谈,可这份清冷绝世的模样,瞬间吸引殿内无数目光。
不多时,便有一名百家青年蛊师,整理衣袍,鼓起勇气走上前,拱手躬身,姿态郑重:“姑娘,乐曲正好,不知可否赏脸,共舞一曲?”
白凝冰眸光淡淡扫过对方,正要开口婉拒。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男蛊师接连上前,纷纷躬身邀舞。殿中不少男子,目光都落在白凝冰身上,暗自惊叹,轮番上前相邀,络绎不绝。
白凝冰眉头微蹙,一身冰道气息隐隐外放,寒意漫开几分。
“诸位好意,在下心无舞兴。”
她言语简短,清冷拒人。只是来客络绎不绝,接连上前,不肯轻易作罢。
另一边,孪生兄弟方源与方正,容貌一模一样,站在一起,惹得殿内一众女蛊师频频侧目。二人皆是甲等天才,气度不凡,一个眼底藏着圆滑算计,一个沉静内敛,各有风姿。
就在一众女蛊师跃跃欲试,打算上前邀约之时,殿门处走来两道身影。
正是百花、百生。
不再是懵懂稚童,乃是二十余岁的一对孪生女子,眉目相似,一身浅灰骨纹长裙,身姿挺拔,同为百家精心培养的蛊师。这一对双子,在百家之内本就是万众瞩目,见识广博,性情热烈大胆。
当百花、百生一眼看见方源、方正,脚步齐齐一顿。
世间竟还有另一对容貌分毫不差的双子。
一瞬间,好奇、心动交织在一起。她们姐妹二人自幼相伴,一直以为双子乃是世间罕有,今日见到同命之人,心底翻涌而起浓烈的兴致,情愫悄然滋生。
百花轻轻拉了一把百生,姐妹相视一笑,径直穿过舞池,主动走到兄弟二人面前。
百花看向方源,眼波明亮,坦荡开口:“这位公子,听闻你们也是双子,我名百花,她是我妹妹百生。一曲将起,不知你可否与我共舞?”
百生随之望向方正,眉眼带着热忱:“公子,我邀你同舞。同为双子,想来你我之间,更能心意相通。”
这番大胆直白的邀约,引得殿内不少人侧目。百家这一对双子,素来眼高于顶,极少主动亲近外客,今日竟这般主动。
方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从容应对。他并未立刻应下,闲谈之间不动声色,随口打探百家元泉枯竭的细节,旁敲侧击询问灰骨才子遗留秘境的传闻。
方正神色沉静,目光落在百花百生身上,心底清明。他清楚,自己与兄长暗中谋划骨肉团圆蛊,无需打这对姐妹的主意。但眼下姐妹二人主动靠近,恰好可以借着这份情愫,打探古籍石室、蛊方记载的消息。
百花、百生毫无保留,一腔热忱,接连不断向二人搭话,言语之间满是倾慕。舞池回旋,姐妹二人轮番靠近,毫不掩饰对这一对双子兄弟的喜爱,频频主动邀约,想要多靠近方源、方正。
其余女蛊师见百花百生抢先一步,只好暂且退后,在一旁观望。
乐曲一曲接着一曲在大殿回荡。
舞池之中人影回旋,笑语喧哗,一派热闹盛景。可热闹皮囊之下,人心各有盘算。
百家众人想从这三位古月来客口中,打探新元泉的下落;
白凝冰应付络绎不绝的邀舞者,心中记挂秘境寒髓灵渊;
方源借着与百花闲谈的机会,一点点试探古籍藏书的位置;
方正陪着百生缓步起舞,不动声色,打听骨肉团圆蛊相关的记载。
百花、百生沉浸在相逢双子的欣喜爱慕之中,满心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热烈追逐。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一对孪生兄弟,心中藏着炼制骨肉团圆蛊的大计,只是这份机缘,不必再沾染她们姐妹的血肉。
一曲终了,乐声暂歇。
白凝冰寻了个空隙,抽身退到殿廊,避开一众不停前来邀约的男子。方源与方正寻机靠过来,三人短暂汇合,低声交换方才打探得来的消息,依旧避开谈及双子秘蛊的核心内情。
方源低声笑道:“这场骨殿舞会,倒是有意思。所有人都戴着笑脸假面,各怀心思,就连这对百家双子,也动了真情。”
方正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大殿深处藏书石室的方向:“她们性情热烈,倒是意外给我们送来了门路。我们还需再寻机会,查探骨肉团圆蛊的蛊方记载。”
白凝冰冷声道:“舞会应酬,耗费心神。别忘了约定,我要的寒髓灵渊。”
三人短暂密语之后,再度分开,重回大殿。
百花百生很快又寻了过来,再次向兄弟二人发出共舞的邀请。骨笛再度鸣响,新一轮乐曲响起,舞池之中,风月情意与权谋算计,一同交织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