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躬身,郑重道别:“今日就此别过,大哥保重!你我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言罢,秦越风转身挥手,与石猛一同拱手作别,二人并肩转身,率领麾下苏家军将士,策马扬鞭,直奔邺城而去,想要入城打探最新战局,确认中原局势详情。
一行人抵达邺城城下,只见城门内外人心惶惶,街道之上百姓奔走慌乱,满目凄凉。
成都王、李太尉、陆吉三人立于城楼之下,面色惨白,一身悲戚之气难以掩饰,见到秦越风、石猛二人归来,声音沙哑,满是绝望:“秦将军、石将军……国破家亡了啊!”
长安陷落,西晋江山,已然名存实亡。
秦越风心中一沉,沉声道:“事已至此,乱世已至。江北战乱不休、胡兵肆虐,难以立足,我等即刻收拾行装,率领将士百姓,渡江奔赴江南,暂且避难,再图后事!”
成都王连连摇头,满目悲怆,长叹道:“二位将军可弃江北、远赴江南,可我等不能啊!邺城数万无辜百姓皆是故土子民,世代居于江北,寸土难离。我若弃城而去,数万百姓该何去何从?用不了多久,这整片江北大地,便要尽数沦为胡人疆土了!”
看着王爷心系苍生、不忍弃民的模样,秦越风心生敬佩,郑重开口:“王爷心怀百姓、固守故土,乃是邺城万民之福。他日王爷若是身陷险境、遇有危难,只需一纸书信,我秦越风必定快马加鞭、星夜驰援,千里奔赴相助,绝不推辞!”
辞别成都王众人,秦越风、石猛率领苏家军一众将士,转身启程,一路向南,奔赴长江渡口。
沿途一路打探,各路流民、商旅口中皆是坏消息。众人方才得知,西晋宗室司马睿已然率领残余朝臣、兵马,渡过长江,退守江南建康,据江固守,暂且稳住半壁江山。
官道旁歇脚之时,石猛望着漫天风尘,苦笑一声,对秦越风叹道:“秦兄,这下好了,西晋已然覆灭,江山破碎。咱们昔日的朝廷通缉罪名,反倒成了一场笑话,从今往后,咱们连做朝廷要犯的资格,都彻底没有了。”
秦越风伫立道旁,望着满目疮痍的江北大地,山河依旧巍峨,只是故土即将易主,心中满是悲凉,低声感慨:“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山河依旧如故,只是从今往后,这江北万里河山,尽数要落入胡人之手了。”
沉默片刻,他心头一动,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乱世流离,音讯断绝,也不知苏府上下如今安危如何,苏家众人可还安好?”
石猛听后,顿时调笑出声:“我看你哪里是挂念苏家上下,你分明是心中惦记苏小姐,满心都是苏姑娘的安危!国破家亡你不忧心,天下大乱你不焦虑,唯独心心念念惦记佳人!”
秦越风听后脸颊微热,连忙开口辩解:“我所言乃是苏家满门老小,并非你口中所言,休要胡乱调侃!”
石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戏谑:“嘿嘿,秦兄,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猜不透吗?”
二人说笑几句,稍稍排解心中沉郁,便继续赶路,不多时便抵达长江渡口。
渡口之上商贾云集、人流往来不息,渡口船夫、商旅皆是议论纷纷,人人面色惶恐。秦越风驻足倾听,片刻后神色骤变。
只听往来商人纷纷传言:匈奴攻破长安之后,气焰滔天,彻底掌控江北大势,随即开始大肆打压江北各路武林名门正派、江湖门派,欲尽数拔除中原武林根基,杜绝后患。方才已有苏家军士亲眼所见,数千匈奴铁骑,浩浩荡荡,朝着嵩山方向疾驰而去,看其架势,分明是要围剿嵩山!
“不好!”
秦越风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惨白!
心想嵩山,乃是他自幼学艺、扎根成长的师门故土,嵩山派上下师长同门,皆是他至亲之人!
匈奴大军直奔嵩山,分明是意欲屠山灭派,覆灭千年嵩山武学根基!
千钧一发之际,他当机立断,立刻转身对身后众人沉声道:“所有人听令!即刻更改行军路线,放弃渡江,全军调转方向,奔赴嵩山!”
石猛见状,无奈摇头,长叹一声:“唉!秦兄,你这一生,终究是太重情重义,师门恩重,你终究是放不下啊!”
秋风卷着黄沙肆意呼啸着,天地间一片萧瑟苍茫。
处处皆是断壁残垣、流民哀鸿。昔日繁华的中原腹地,早已沦为匈奴铁骑纵横肆虐的沙场。
“越风,再往前数十里,便是嵩山地界了。”石猛勒紧马缰,望向远方巍峨的山峰,沉声开口,“咱们一路北上驰援,不知嵩山派如今境况如何。匈奴近日在中原肆虐猖獗,只怕嵩山早已遭遇不测。”
秦越风微微抬头,目光遥遥望向那座熟悉的山峰。嵩山,是他年少习武的故土,是他学艺修身的地方。
可如今山河破碎,师门安危未卜,他心中早已积满沉郁。
“加快行军速度。”秦越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匈奴豺狼成性,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嵩山百年道统,绝不能毁于胡虏之手。”
一声令下,苏家军全军提速。千余将士脚步整齐,踏碎一路黄沙,甲叶摩擦之声簌簌作响,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朝着嵩山脚蔓延而来。
不过半个时辰,大军已然抵达嵩山山脚。
尚未登山,一阵惨烈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兵刃碰撞的脆响、凄厉的惨叫怒喝,便顺着山风滚滚传来,穿透层层山林,刺入众人耳中。
杀伐之声震天动地,夹杂着胡兵的狞喝与中原弟子的痛呼,惨烈无比。
秦越风面色骤然一沉,眼底寒光乍现,心中咯噔一沉。
“不好!嵩山已然遇袭!”
“全军上山!驰援嵩山!”
话音未落,秦越风双腿一夹战马,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率先朝着陡峭的山道冲去。石猛不敢怠慢,当即振臂挥手,率领苏家军将士紧随其后,千余兵马如离弦之箭,顺着山道疾驰登山。
越往山上行进,血腥味便愈发浓重,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沿途山路之上,随处可见倒地的嵩山弟子尸首,有的身中数箭,有的兵刃穿身,衣衫尽被鲜血浸透,死状惨烈。
更有无数断裂的刀剑、破碎的道冠、染血的衣衫散落满地,昔日清幽雅致、仙气缭绕的嵩山道场,此刻已然化作人间炼狱,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山顶广场之上,战况更是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