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盘算
书名:侯府庶女:开局就被嫡母罚跪 作者:走运了 本章字数:1966字 发布时间:2026-11-03
 
藤椅停了。
 林晚照睁开眼,又坐了片刻,才慢吞吞地走回屋。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隐约的、不知从哪个院子飘来的压抑啜泣。
 她没点灯。
 窗纸透进薄薄的暮色,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她在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很稳。
 侯爷那句“东西就在他们手里”,像颗石子,在她脑子里反复溅起水花。
 内务府。
 宫里。
 她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风险明摆着。
 侯府这艘船,漏水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连内务府都明火执仗地来查账,摆明了是上头有人要动它。覆巢之下,她这个没人记得的庶女,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流放?发卖?或者更糟,被随便塞给某个需要顶罪的小吏做妾,一辈子烂在泥里。
 她敲桌子的手指停了停。
 但机会呢?
 乱局里,规矩会松,眼睛会花。有些平时碰不得的东西,说不定就能趁乱摸一摸。
 她开始一样一样数。
 月例,扣得只剩一点,勉强饿不死。母亲留下的旧首饰,几件银的,一支素银簪子嵌了小块青玉,成色普通,但做工还算细。春杏这个丫鬟,胆小,但嘴巴紧,用顺手了。
 还有……
 她对府里那些烂账、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知道得比谁都多。
 胡掌柜的旧信,码头上“失足”的郑老板,西郊别庄不翼而飞的箱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脑子里串着。
 这不是钱,是刀子。
 用好了,能割肉。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匆匆远去。像是哪个管事被叫走了。
 林晚照没动。
 她在想,内务府要的账本,侯爷和王氏肯定凑不齐。胡掌柜跑了,原账房赵守成被排挤回了老家,中间那些猫腻,早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三日。
 曹管事只给了三日。
 这三日里,侯府会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门路,到处堵窟窿。而某些人,某些平时藏在阴影里的手,说不定会趁机做点别的。
 比如,灭口。
 比如,转移最后那点能转移的东西。
 她指尖又敲了一下桌面。
 声音很轻。
 “春杏。”她朝外唤了一声。
 门很快被推开一条缝,春杏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小姐?”
 “去小厨房,就说我胃口不好,想讨几块山楂糕。”林晚照语气平淡,“若赵嬷嬷在,顺道问一声,她侄子的债,还得可还顺利。”
 春杏愣了愣,小声应了,掩上门退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晚照重新靠回椅背。
 赵嬷嬷。
 这是个微妙的人物。管着内院不少杂事,消息灵通,又因为侄子欠赌债的事,心里揣着团火。之前送茶叶示好,是试探,也是留个线头。
 现在侯府大乱,人人自危。赵嬷嬷那种精明人,不会看不出风向。她那个侄子,就是个填不完的窟窿。四十两赌债,对现在的侯府管事来说,不是小数目。
 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有用。
 当然,不能送得太刻意。
 山楂糕是个幌子。酸甜开胃,合她“受了惊吓、胃口不佳”的由头。顺便递句话,表示她还记着这茬,留个念想。
 至于赵嬷嬷接不接,怎么接,那是后话。
 暮色又沉了些。
 屋里几乎全暗了。只有窗纸映着外头廊下刚刚点起的、微弱的一盏灯笼光,晕开一小圈昏黄。
 林晚照起身,走到靠墙的旧木柜前,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
 里面有个巴掌大的枣木妆匣。
 她拿出来,搁在桌上。匣子没锁,只用一根褪色的红绳松松系着。解开,掀开盖子。
 底层铺着块素绸帕子。
 帕子上躺着几件首饰。一对小小的银丁香,一根绞丝银镯子,那支素银簪子,还有一枚戒面磨花了的银戒指。
 冰凉。
 她拿起那支簪子,指尖摩挲着簪头的青玉。玉质普通,透着点灰白,雕成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线条简拙,甚至有些生硬。
 母亲留下的。
 或者说,是那位早逝的李姨娘,留给这世上唯一骨血的,全部体己。
 值不了几个钱。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完全属于自己、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
 窗外,嘈杂声忽然大了起来。
 隐约能听见钱管家尖着嗓子在喊人,还有杂沓的脚步声从前院方向涌过来。似乎是在紧急召集所有管事、账房,连带着各院有头脸的婆子。
 “都快点!侯爷和夫人等着!”
 “账册!所有账册,甭管哪年的,全都抱到花厅去!”
 “库房的钥匙呢?谁管着库房钥匙?”
 乱哄哄的,像捅了马蜂窝。
 林晚照听着,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风暴前的慌乱。
 她闻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停顿,又两下。
 是春杏回来了。
 林晚照把簪子放回匣子,系好红绳,推进抽屉深处。这才应道:“进来。”
 春杏闪身进屋,反手把门掩紧。她手里端着个小碟子,里面躺着三块红褐色的山楂糕。但她的脸色,比出去时更白,呼吸也有些急。
 “小姐,”她把碟子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里带着颤,“山楂糕讨来了。赵嬷嬷不在小厨房,但……但门房的老刘,刚才偷偷拽住我,塞给我这个。”
 她摊开手心。
 里面是半块碎银子,约莫二钱重。
 “老刘说,”春杏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他晌午后当值时,亲眼瞧见的。有生人,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绕着咱们府外墙根,慢慢转了三圈。不像问路的,也不像走街串巷的货郎。就是看,仰着头看墙头,看角门,还低声嘀咕。”
 “老刘心里发毛,没敢声张。刚才见府里乱成这样,他怕……怕要出事,让我务必悄悄告诉小姐。”春杏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那两人,其中一个,左边眉骨上头,有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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