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间惠最后把报告合上了。
她删掉了关于姬矢准的所有描述,只写了“未知超能力者协助疏散”,然后把文件丢进加密档案里。
大古站在指挥室门口,看着队长做完这一切,心里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他总觉得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不会就这么消失。
几天后,警报响了。
鹿岛海滩附近,宇宙开发局的高纯度能源基地遭到了不明物体撞击。
大古和新城驾驶胜利飞燕一号赶到时,一头通体银灰色的巨大怪兽已经从坠落的残骸中站了起来,两只前爪如同锐利的钳子,外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立加德隆。
它一爪子撕开了基地的防御闸门,开始疯狂吸收能源。胜利队的地面火力打在它身上,连个凹痕都留不下。野瑞在通讯里喊:“这家伙的外壳成分跟吉普他三号飞船的装甲一致,我们的常规武器根本打不穿!”
迪迦奥特曼登场了。大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变身,落在立加德隆面前。他毫不犹豫地切成了红色的强壮型,一拳砸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立加德隆纹丝不动,迪迦的拳头反而被震得弹了回来。
黑暗迪迦的意识在精神空间里幽幽响起:“看到了吗?这玩意儿的外壳,按那套划分,防御力能摸到王牌级的门槛。但里面那个能量体本身没什么格斗能力,全靠壳硬。
你现在这个红色形态,力量够,但打不穿就是打不穿。”
迪迦又试了一次,双手凝聚迪拉修姆光流轰上去。光芒炸开,立加德隆的外壳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但离击穿还差得远。立加德隆反手一钳子把迪迦扫飞出去,砸塌了半座能源塔。
新城在坠毁的飞燕一号残骸里挣扎着爬出来,看着战场上的僵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基地的控制室,用还能动的终端,把三张照片传进了吉普他三号的通讯系统里。
江崎博士的妻子,另外两名宇航员的家人,三张笑着的照片。
立加德隆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它体内发出沉闷的轰鸣,银灰色的外壳从内部裂开,三道微弱的光团从缝隙里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
怪兽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轰然跪倒,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金属壳。
迪迦抓住机会,切换回复合型,双手在胸前交叉。哉佩利敖光线贯穿了空壳,把它炸成了漫天碎片。
但那三道光芒没有消散。它们只是在半空中飘着,微弱、颤抖,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那是三个人的意识。没有身体,没有能量补充,只是靠着一丝执念撑在这里。
“他们会消失的。”黑暗迪迦的声音很沉,“光有意识没用,没有载体,撑不了几分钟。”
大古想伸手去接,但他做不到。迪迦的光线技能里没有“赋予肉体”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的沙滩上,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人走了上来。姬矢准踩着沙子走到迪迦脚边,抬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悬浮的光团。
他没有变身。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浮起,像一团柔和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那光芒不大,却让周围的风都慢了下来。
姬矢准轻轻一推,那团银白色的光分成三缕,分别飘向三道意识光团。光缕缠绕上去,像温水包裹住即将熄灭的炭火。三道意识光团开始稳定、凝实,光芒逐渐收敛,勾勒出轮廓。
骨骼,肌肉,皮肤。三个赤着上身的人形从光芒中落了下来,双脚踩在沙滩上,有些踉跄,但站住了。江崎博士咳嗽了一声,扶着膝盖喘气。旁边两个年轻些的宇航员互相搀扶着,满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手臂。
他们有身体了。真实的、温暖的、能站在这里的身体。
姬矢准收回手,皮夹克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三颗糖,递了过去。“压压惊。”他说。
江崎博士接过糖,手指还在抖。他看着姬矢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姬矢准摆了摆手,转过身,朝着沙滩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迪迦。
迪迦站在那里,胸口的计时器还亮着,黑暗迪迦的意识通过那双眼睛,与姬矢准对视了一瞬。
“外壳王牌级,里面空心的。”姬矢准的声音很轻,但清楚地传进了大古的精神空间里,“下次碰到这种的,别一根筋往上砸。找缝,或者等人给你开门。”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消失了。沙滩上只留下三个重新获得身体的人,和一堆还在冒烟的怪兽碎片。
大古解除了变身,从废墟后面跑出来,和赶来的新城一起扶住了江崎博士。新城看着三个活生生的人,眼眶有点红,嘴里却只说了一句:“你们没事就好。”
远处的山坡上,姬矢准已经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糖,剥开塞进嘴里。他望着海滩上那三个被新城搀扶着的人影,糖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
黑暗迪迦的意识隔空传了过来,带着点笑意:“老东西,用光捏人,你也不嫌累。”
姬矢准嚼着糖,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