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神魂献祭留微暖,魔心万古唯一隙
第三层万宝藏阁的迷魂骨雾缓缓散尽,漫天宝光沉淀落定。
青茅三杰将蓄骨蛊、扩窍蛊残页、冰髓骨晶三样核心至宝尽数收纳囊中。
所有可助力后期冲境、稳固大道、补足战法短板的高阶炼材、稀缺辅蛊,无一遗漏,尽数取走。
属于他们的机缘,分毫未让。
属于百家的低层资源、普及传承、普通骨材,分毫未动。
不是慈悲,不是报恩。
是万古魔头精密到极致的利弊权衡。
无用残资弃之无碍,留予百家可保局面安稳,无需多生枝节;核心大道机缘,寸草不留,尽数归己。
掠夺依旧是本能,利己依旧是底色。
休整片刻,前方通道彻底敞开,直通秘境第四层——神魂绝阵。
还未踏入阵区,一股森寒刺骨的神魂威压便扑面而来。不同于肉身杀伐的凶险,这一层秘境杀机无形无质,专门针对识念、精神、神魂根基,哪怕肉身再强、真元再厚,一旦深陷阵中,也会被层层剥离神念、搅动心魔、撕裂识海。
“第四层是整个秘境最凶险的一层。”
百花脸色凝重,主动走到最前方,肩头未愈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神魂杀阵不毁肉身、不夺性命,却能蚕食识念、留下终生暗伤。一旦被阵气侵入神魂,日后修行极易心魔丛生、道心崩塌,哪怕重生轮回,也难以根除隐患。”
百生紧随其后,神色认真,轻声补充:
“此阵纹路繁复、变化万千,唯独我与姐姐通读族中孤本,掌握唯一安全的阵眼定位法。外人强行破阵,十死无生。”
她们说得郑重,句句属实。
灰骨才子秘境的神魂绝阵,是上古骨道的顶尖杀局,不靠蛮力,专克心神。哪怕是四转、五转大能踏入,稍有不慎也会神魂受损,终生废道。
可方源、方正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万古血海沉浮,他们见过比神魂噬杀凶险万倍的绝境。
历经无数轮回破灭、心魔吞噬,他们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冷如万古寒冰。
这等层级的神魂阵法,伤不了他们分毫。
真正能撼动他们的,从来不是阵法、不是凶险、不是至宝。
依旧是眼前这两个明知必死局、却依旧义无反顾的百家少女。
两人并肩踏入第四层神魂绝阵。
灰白阵气如潮水翻涌,无形的神魂利刃穿梭虚空,切割识念、扰动心神。寻常人踏入此地,瞬间便会头晕目眩、神念溃散。
百花、百生虽是骨道嫡系,精通阵纹,却修为有限。
刚入阵中片刻,二人眉心便泛起苍白之色,识念被阵气疯狂撕扯、碾压,脑袋胀痛欲裂,眼底阵阵发黑,神魂已然承受轻微损伤。
“阵眼在正前方三尺地底,阵芯藏在叠层纹路之下。”
百花咬着牙,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神魂剧痛让她声音发颤,却依旧精准报出坐标:“必须有人近身压制阵芯、牵引纹路,才能安稳破阵,你们神魂深厚,可不受干扰……我与妹妹帮你们锁死阵轨!”
话音未落,姐妹二人不再犹豫。
明知神魂碾压伤身,明知强行锁阵会留下永久暗伤,明知这是为外人做嫁衣、一无所求、一无所获。
她们依旧双双踏前,主动站进阵气最浓郁、杀机最恐怖的核心死区。
两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两尊万古魔头身前。
轰轰轰——!
无形神魂风暴瞬间席卷二女周身。
细密的血泪,从二人眼角缓缓渗出。
识念撕裂的剧痛,远超肉身骨刺穿体的千百倍。
根基损伤,不可逆、不可修、日后必然拖累修行上限。
可她们死死咬唇,不肯后退半步,倾尽全部神魂力量,双手快速结印,硬生生以自身神魂为祭、以少女道行为锁,替方源、方正死死稳住了整座绝阵的狂暴轨迹。
原本紊乱无序、随时可能爆发连环杀招的神魂绝阵,瞬间被强行压制、轨迹固化、杀机平息。
“快……破阵!”
百生声音虚弱到极致,脸色惨白如纸,神魂濒临透支,视线早已模糊。
可她最后一眼,依旧艰难望向方正的方向,生怕他被余阵波及、受到半分伤害。
这一刻。
方源、方正心底万古不变的寒冰,彻底炸开一道宽阔且永不愈合的裂隙。
不是心动。
不是爱慕。
不是沦陷情爱。
是万古以来,第一次——
有人愿意以自身道基、神魂根本、毕生修行上限为代价,不求回报、不索恩情、甘愿献祭,护他们周全。
他们见过亿万人为利赴死、为权殉道、为己搏命。
从未见过有人,纯纯为一场初见的喜欢,献祭自己的修行根基、自毁前路、一无所求。
万古凉薄,一朝见纯善。
杀意,彻底归零。
从最初入秘境的“用完即杀、知秘者必死”,
到层层动摇、搁置杀意、观察留存,
到此刻——二人心底再无半分杀伐念头。
杀她们?
亲手斩杀两个以神魂为祭、替自己挡下万古凶险、干净纯粹到极致的少女?
不是不忍。
是不屑、不值、不可、不该。
魔头亦可辨善恶,魔头亦可存感念。
我利己,我掠夺,我争永生,我杀伐天下。
但我绝不践踏人间至纯之善,绝不掐灭这万古唯一的干净微光。
白凝冰立在侧方,周身寒气大盛,隔绝余阵,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看得清清楚楚。
双魔心隙彻底扩至最大,却本性分毫未改。
他们依旧冷、依旧狠、依旧利己、依旧无情。
只是冰冷万古的道心里,破例留下了两个独一无二的人。
方源、方正不再迟疑,身形瞬闪,落至阵芯之前。
兄弟二人同源心念合一,真元轰然爆发,精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一举击碎神魂阵核。
嗡——!
整座第四层神魂绝阵,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漫天杀伐散尽,秘境第四层彻底平定。
阵气消散的瞬间,百花、百生浑身脱力,身形一晃,双双踉跄后退,险些栽倒在地。眼底血泪未干,神魂暗伤永久扎根体内,终生难愈。
可她们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眸看向双子兄弟,眼底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没有索要。
只有安然、只有知足、只有单纯的欢喜——你无事,便值得。
方源目光落在二女苍白虚弱的面容上,眼底深处翻涌着万古从未有过的滞涩。
他依旧不会爱人,不会动情,不会为任何人放弃永生大道。
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利己至上的古月方源。
但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报恩之外、情爱之外、算计之外的纯粹感念。
他抬手,指尖真元轻扬,精准凝住二女溃散的神魂,稳住摇摇欲坠的道基,抚平外露的伤势。
没有多余温柔,没有矫情言辞,只是纯粹、极致、不容亏欠的魔头底线——
你以神魂护我前路,我便保你根基不散、性命无忧。
与此同时,第四层、第五层终极至宝尽数现世。
寿蛊碎片、冥骨凝神蛊、霜骨御蛊、骨隐遁蛊、固本骨蛊、双子共鸣辅蛊。
一众后期封神、扎根大道、适配三人终生修行的稀缺秘宝,静静展露真容。
寿蛊碎片弥补轮回折寿、抵消杀伐损耗;
冥骨凝神蛊增厚神魂、看破幻术、稳固双子心念互通;
霜骨御蛊补齐白凝冰攻防短板;
骨隐遁蛊适配流亡遁逃、潜伏布局;
固本骨蛊永久固化秘境所有修为提升、杜绝倒退反噬;
双子共鸣辅蛊,更是专为方源方正而生,翻倍互渡真元效率、减半损耗、同步心境默契,是双子大道的终极辅蛊。
三件人无我有的专属神蛊,无数高阶炼材、珍稀原液,全部被三杰毫不犹豫尽数收走。
掠夺到底,利己到底,大道到底。
魔性,一丝未改。
唯独最后,来到灰骨主殿最中央的古籍玉台。
台上静静平放着一本泛黄古朴的兽骨古籍——《骨肉团圆蛊全解古方》。
这是整座秘境真正的镇境传承、百家的万世根基。
方源指尖抚过古籍纹路,他早已将蛊方内容一字不落熟记于心,足够他日自行寻材、炼制本命双子蛊。
他完全可以将古籍一并带走、彻底断百家传承、斩尽后患、寸草不留。
换作从前,他必然如此。
可此刻,他指尖微收,缓缓收回。
他带走所有炼材、所有秘宝、所有机缘、所有能助力自身大道的一切。
唯独,将正统原版蛊方,原封不动,留在百家祖地。
这是两尊万古魔头,此生唯一一次、破天荒的极致破例。
不是心软。
不是动情。
不是恋爱。
是感念。
是铭记。
是万古寒冰心底,唯一的一丝人间暖意。
方源垂眸,看向气息虚弱、眼底依旧盛满他身影的百花、百生,声音平淡、冷静、无温,却带着魔头一生唯一的郑重承诺:
“今日,我取走所有修行炼材、秘境机缘,为我兄弟二人铺路登天。”
“但我留你们百家根本传承,留你们全族生机。”
“此蛊方留存于此,你们可自行钻研、慢慢修行、攒材炼蛊。”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贯穿未来长线剧情、独一无二、绝不虚妄的强者诺言:
“待他日你们凭此方破境成长、修得真正自保之力。”
“无论是你们寻我,还是我逢你们。”
“今日这份赤诚与献祭,我兄弟二人,终生认账。”
“百家一脉,因你们今日之举,得我二人一线护道生机。”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
不是情话,不是许诺相守,不是红尘羁绊。
是魔头最顶级、最沉重、最不会反悔的——人情定论。
百花怔怔望着他,眼底泪光微动,满心欢喜,足以抵消所有神魂剧痛、所有修行暗伤。
百生轻轻垂眸,心底澄澈安然。
她们不懂什么万古魔心、不懂什么轮回杀伐、不懂自己撞开的是两尊无敌神魔的唯一心隙。
她们只知道,自己义无反顾的奔赴,没有被辜负。
白凝冰静静侧目,心底全然通透。
这场秘境之行,
青茅三杰,满载至宝、根基暴涨、大道圆满、绝不白来。
双魔本性丝毫无损,依旧冷血、依旧利己、依旧追逐永生。
唯独多了——
万古孤凉心底,两道纯白微光,一道永不愈合的人心裂隙。
没有情根深种,没有坠入红尘,没有更改道心。
只是杀穿万古、无情无爱的两尊魔头,
第一次知晓,人间有真心,赤诚可破冰。
自此往后,
大道依旧孤寒,征途依旧杀伐。
但他们心底,永远留存着白骨山里,两个少女最干净、最纯粹、一无所求的初恋热忱。
万古魔心千万隙,
唯独此暖,不可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