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邵氏收工回来,陈浩没直接回家。
他拐到基隆街武馆,跟梁师傅借了半个钟头场地。梁师傅已经知道他在邵氏拍戏的事了,没多问,把钥匙给他,自己先走了。武馆里就剩陈浩一个人,木人桩立在中间,墙边靠着六点半棍和那对八斩刀。
他把门关上,站在场地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截拳道。”
李小龙飞美国之前跟他聊的那半个钟头,他一句都没忘。“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 这八个字他翻来覆去嚼了不知道多少遍,但一直没找到练的门路。之前神经反射和动态视觉都没强化完,想练也练不了。现在两个方向都点上了,是时候试试了。
他先回忆李小龙那天在片场示范的动作。李小龙没教他什么固定招式,只做了一个东西“截”。陈浩打过去,李小龙的手已经等在他肩膀前面了,轻轻一推,人就退了。当时李小龙说了一句话:“我没挡你的拳,我等在你肩膀前面了。你的拳还没到,我已经推完了。”
“等在前面。”陈浩站在木人桩前面,慢慢把右手抬起来,做出拳的姿势。脑子里回想李小龙那个动作,不是挡,不是躲,是在对手启动的瞬间,手已经到位了。
他试了一下。自己左手假装出拳,右手试着在“对手”出拳的瞬间贴上去。第一遍做得很刻意,手比脑子慢半拍,等他想好该往哪放,左手已经打完了。第二遍好一点,但动作还是僵的,像在比划一个固定的套路。
“不对。”他自言自语,“李师傅说这不是招式。”
他站定了,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小龙那天出手的画面,李小龙的手抬起来的时候,看着很随意,没什么预备动作,但就是快。快到陈浩的拳头还没出去,人家的手已经贴在他身上了。
“不是快在手上,是快在判断上。”李小龙自己说的:“判断他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在他启动之前先动。”
陈浩睁开眼。这回他没预设动作,就站在木人桩前面,看着桩手的位置。脑子里放空了,只盯住桩手,然后右手自然抬起来,往桩手前面一搭。
啪。手掌贴在木人桩的桩手上,比刚才顺畅多了。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是盯着桩手,不预设动作,手自己找位置。做了十几遍之后,他发现一个规律,手放上去的位置,刚好是桩手往前推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如果桩手是个人,拳头打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截。”陈浩心里亮了一下。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李小龙那天还说了一句:“截不是挡,是比他的动作快半步,在他发力之前破坏他的节奏。” 他现在只是把手放在前面等着,还谈不上“破坏节奏”。
他想起李小龙的经典动作“寸拳。” 上辈子在视频里看过无数遍,李小龙站在一个壮汉面前,手离对方胸口只有一两寸的距离,不用蓄力,不用拉臂,轻轻一送,壮汉整个人飞出去。那个动作的关键是“腰胯发力”,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手,整个过程像鞭子一样,节节贯通。
陈浩站到木人桩前面,学着李小龙的样子,右手收在胸前,离桩面两三寸远,然后腰胯一拧,手往前一送。第一下没打出感觉,力道散在胳膊上。第二下他刻意把注意力放在腰上,脚踩实,膝盖微屈,腰胯转的时候带着肩走,肩带着手出去。
“砰。”木人桩晃了一下。
陈浩愣了一下。他刚才没怎么使劲,但桩子晃的幅度比他用胳膊全力推的还大。“这就是腰胯的力量。” 他上辈子看视频的时候知道这个道理,但身体做出来是另一回事。动态视觉强化之后,他对身体各部位协同发力的感知比以前清楚多了,腰胯转了多少、肩送出去多少、手什么时候该松什么时候该紧,脑子里清清楚楚。
他又试了几遍寸拳,越打越顺。木人桩晃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但胳膊没怎么费劲。
“一拳有了。” 陈浩甩了甩手,换了个方向。李小龙的腿法也是截拳道的标志“侧踢。”上辈子看《猛龙过江》里那场巷战,李小龙的侧踢快得离谱,脚抬起来的时候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到了胸口。
陈浩试着踢了一下木人桩。第一脚踢得稀烂,重心不稳,差点自己把自己带倒。第二脚好一点,但速度太慢,腿抬到一半就泄了劲。他停下来想了想李小龙的侧踢动作,不是从下往上撩,是从侧面直线踢出去,膝盖先抬,小腿像弹簧一样弹出去,收回来的速度跟踢出去一样快。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踢完都回忆一下李小龙的动作,找差距。大概踢了二十几脚之后,有一脚突然顺了,膝盖抬到位,小腿弹出去,脚掌拍在木人桩上,声音清脆,收回来的时候也没拖泥带水。
“一脚有了。”
陈浩扶着木人桩喘气,浑身上下汗湿透了。他看了看系统面板:
【截拳道训练中……当前入门进度:21%。】
“21%。”不多,但至少动了。他擦了把汗,把刚才那两下子又练了十几遍,直到寸拳和侧踢都能稳定使出来。
———
回家路上已经快十点了。福华街的夜市收了摊,街上没什么人。陈浩走在路灯底下,脑子里还在转截拳道的事。李小龙当年也是从咏春起步的,后来去了美国,跟空手道、柔道、击剑的人切磋,最后把各家之长融在一起,创了截拳道。他现在走的路,某种程度上跟李小龙有点像,先学了咏春的底子,现在又用系统强化了神经反射和动态视觉,练截拳道的“截”和“快”。
“下次见到李小龙,应该能让他大吃一惊。” 陈浩攥了攥拳头。虽然不知道李小龙什么时候回香港,但下次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至少得能打出像样的寸拳和侧踢,不能再是那个只会在片场挨打的散工了。
推开门,陈明还没睡,趴在桌上写作业。看见他哥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哥你今天回来好晚。”
“练拳去了。”
陈明闻了闻空气:“你身上一股汗味。”
“练拳能不流汗?”
陈明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作业。陈浩洗了把脸,躺到帆布床上,把系统面板翻出来看了一眼:
【截拳道训练中……当前入门进度:21%。】
【提示:持续训练可提升进度。达到50%时解锁下一阶段训练路径。】
“50%。”陈浩闭上眼睛。**每天练半个钟头,半个月应该能到。半个月之后,寸拳和侧踢应该能比今天稳不少。到时候再去邵氏片场,找洪金宝或者元华练练手。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