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彪攥紧双拳,声音愈发狠厉:“萧兄!此时不灭苏家,日后再无良机!待苏家军班师回朝,苏家声势必将更胜从前,到那时,你我再想动苏家,便是痴人说梦!不仅夺权无望,甚至会被苏家记恨反扑,死无葬身之地!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静待苏家归来,永居人下吗?”
萧青山缓缓起身,长枪拄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伴着窗外风雨呼啸,杀机森然:“苏孝天一生忠义,守正不阿,但他不懂乱世人心险恶。他一心报国,倾巢而出,殊不知乱世之中,最易祸起萧墙。今日雨夜,便是苏家覆灭之期!”
“事不宜迟,即刻分兵!”萧青山沉声下令,条理清晰,尽显掌控全局的狠辣,“你我兵分两路,分头围杀,杜绝半分疏漏。我与寒冰,率萧家精锐,直闯苏府内院;王兄带领麾下死士,封锁苏府所有出入口,围杀府中护院仆从,绝不放走一人!”
王天彪朗声应道:“好!就依萧兄之计!今夜血洗苏门,江南江陵,从此你我二人共治!”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皆是冰冷杀意,再无半分迟疑。
顷刻之间,别院之内,数十名精锐死士悄然集结。人人身着玄色劲装,头戴蒙面黑布,只露一双冰冷狠戾的眼眸,浑身杀气腾腾,手握利刃,隐于风雨之中。
此时夜雨更急,狂风卷着暴雨,冲刷着整座江陵城,街巷空无一人,万家灯火尽数熄灭,沉沉夜色足以掩盖所有血腥罪恶。
两路黑衣人马悄无声息分头出发,踏着积水,破开雨幕,朝着巍峨恢弘的苏府悄然合围。
苏府,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往日威严庄重、烟火鼎盛,可今夜偌大的府邸寂静无声,灯火稀疏,寥寥几名护院顶着风雨值守,神色疲惫,防卫松散,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动手!”
随着萧青山一声低喝,两道黑影率先腾空而起,跃过数丈高墙,踏入苏府庭院。
下一瞬,冰冷的兵刃出鞘之声齐齐响起,刺耳凌厉。
黑衣死士如鬼魅般涌入苏府,见人便杀,逢人即斩。锋利的刀剑划破雨夜,鲜血瞬间染红了庭院的石板,淅淅沥沥的雨水混着滚烫的血水四处流淌,浸染了苏家的庭院。
值守的老弱护院猝不及防,根本无力抵挡这群精锐死士的猛攻,惨叫声、兵刃碎裂声、风雨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苏府。短短片刻,数十名护院、仆从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人幸免。
混乱厮杀之中,萧青山与王天彪两道身影,已然冲破层层庭院,直闯苏府主堂。
苏孝天本在书房灯下整理家书,牵挂着北方战场的战事,忧心天下苍生。听闻府中大乱、兵刃之声刺耳,心头骤惊,当即手持随身长剑,推门而出。
雨夜狂风卷雨而入,吹乱了他的衣衫发丝。看着满院尸骸、遍地血水,看着一众蒙面黑衣人杀气腾腾的身影,苏孝天双目通红,肝胆俱裂,怒声大喝:“尔等何人!我苏家世代忠义,为国为民,从未得罪江湖同道,为何雨夜闯我府邸,屠戮我族人!”
话音未落,两道凌厉至极的杀机已然锁定其身。
萧青山挺枪上前,长枪寒芒吞吐,枪尖直指苏孝天心口,雨夜之中,枪光如电,破风之声刺耳:“苏孝天,你雄霸江南数十年,压制我等太久!乱世之中,强者为王,你太过碍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天彪紧随其后,双掌蕴含刚猛内劲,步步逼近,周身煞气滔天:“苏家势大,独占江南气运,早已惹得天怒人怨!你北上抗胡,府中空虚,便是你苏家覆灭的天数!”
苏孝天瞬间了然,原来是邻里枭雄趁虚作乱,觊觎苏家基业!他又怒又悲,痛心疾首:“我苏家倾尽财力兵力,北上抗胡,守护天下苍生,守护江南安稳,尔等不思报国守土,反而趁人之危、背后偷袭,狼子野心,天地不容!”
“乱世活着为本,道义虚名何用!”
萧青山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手腕一抖,长枪裹挟风雨雷霆之势,径直杀向苏孝天。枪影纵横,凌厉霸道,招招直指要害,尽显必杀之心。
王天彪同时发难,双掌刚猛浑厚,掌风呼啸,封锁苏孝天所有闪避退路。
两大江南顶尖高手联手围攻,攻势狂暴汹涌,密不透风。
苏孝天一身武功冠绝江南,单打独斗,萧青山、王天彪无人是其对手。可此刻二人联手合击,一者枪法凌厉刁钻,一者掌力刚猛,攻防互补,相得益彰。
更兼苏孝天连日忧心战事,心神疲惫,仓促应战,心神大乱,不出数十回合,便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剑光闪烁间,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苏孝天长剑被萧青山长枪狠狠挑飞,虎口震裂,鲜血四溅,内劲大乱。
王天彪抓住破绽,一掌狠狠印在苏孝天胸口。
“噗——”
一口滚烫鲜血从苏孝天口中喷涌而出,身形踉跄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廊柱之上,脸色瞬间惨白。
萧青山眼神冰冷,毫无半分怜悯,跨步上前,手中寒铁长枪猛然刺出!
长枪穿胸而过,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萧青山周身黑衣,也染红了苏府漫天风雨。
“呃……”苏孝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二人,眼中满是不甘、悲愤与绝望,嘴唇翕动,最终无力垂落,一代江南大侠、忠义豪杰,就此含恨而亡。
苏府主母听到厮杀之声,带着几名侍女匆忙赶来,亲眼目睹丈夫惨死当场,瞬间魂飞魄散,失声痛哭。她虽懂剑数,但在疯狂的死士围攻之下,根本无力反抗,转瞬之间,便被乱兵兵刃所伤,倒在满地血泊之中,香消玉殒。
百年苏家,顷刻家破人亡,血染厅堂,凄惨绝伦。
此时苏府后院,一片慌乱。
苏家两位少主,长子苏红明,幼女苏红雪,二人听闻前院大乱,知晓大祸临头,立刻集结后院残存几名护卫,想要突围逃生。
可整座苏府早已被萧、王两路死士层层围困,水泄不通。无数黑衣人手握利刃,步步紧逼,将兄妹二人团团围在后院花圃之中,四面八方皆是冰冷杀机,无半分生路。
苏红明手持长剑,将妹妹苏红雪护在身后,身形挺拔,神色坚毅。他不过二十出头,平日温文谦和,此刻面对死局,眼底只剩决绝与护妹的刚烈。
他浑身浴血,伤口遍布,气息紊乱,却依旧死死挡在前方,厉声喝道:“红雪别怕,今日拼尽我这条命,也定要护你逃出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