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利赞那场烂摊子过去大半个月,姬矢准在静冈县海边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每天除了出门找吃的,就是坐在堤坝上吹风。
这天下午,天上那团云看着就不对劲。
浓稠、翻滚,像是什么东西在电离层里搅动。姬矢准坐在堤坝上,手里拿着一盒刚买的章鱼烧,抬头看了一眼那团云。
云层深处传来一阵尖啸,一头通体灰白、背生双鳍的怪兽从云里坠了下来。落地的时候砸塌了半片防波堤,碎石和海水混在一起往公路上冲。
加佐特。身体结构像鱼和蝙蝠的混合体,嘴巴裂得极宽,满嘴尖牙。它在地上打了个滚,朝着市区方向爬。
胜利队来得很快。堀井坐在飞燕一号里,手边放着一台他自己改装的翻译机。他在通讯里喊:“别开火!这东西可能是克里特,我想试试跟它沟通——”
话音没落,加佐特张嘴就是一团光弹,轰在飞燕一号的机翼上。堀井的飞机打着旋往下坠,新城从二号机里冲过去接应。
大古在市区外围的公路边,掏出神光棒就要变身。姬矢准从堤坝上站起来,把章鱼烧的盒子盖好,放进皮夹克口袋里。他看了一眼大古的方向,没打算动。
迪迦落在公路上,红紫白相间的复合型,双臂一展,冲上去跟加佐特撞在一起。
加佐特咬住迪迦的胳膊,迪迦甩了两下没甩开,黑暗迪迦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嫌弃地响起来:“用左手肘砸它的下巴!你胳膊是借来的?”
迪迦照做,一肘砸下去,加佐特松了口。迪迦切了空中型,紫色的敏捷形态追着加佐特在天上打了几十个来回,最后用兰帕尔特光弹把它炸成了碎片。
加佐特的身体在空中散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回了电离层。
姬矢准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云层里,嚼着章鱼烧,什么也没说。堀井后来在指挥室里写了很长一篇报告,关于电磁波、电离层和人类科技对生态的影响。
姬矢准没看那份报告,他在旅馆的电视上看到堀井在新闻里鞠躬道歉,觉得这人还挺实诚。
又过了两周,新的麻烦来了。
这次是在近地轨道。三角洲宇宙空间站发来紧急通讯,一艘不明宇宙船失控冲撞空间站,技官柳濑臣下令开火击毁。
宇宙船的残骸坠向地球,但有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残骸里逃了出来,直奔地面。
柳濑臣本人也在那艘返回地球的飞船上,准备休假。胜利队接到命令去接应。丽娜坐在飞燕二号的驾驶舱里,全程没说话,嘴唇抿得发白。
大古问她怎么了。丽娜说,柳濑技官是她父亲。九年没见了。
雷丘兰星人落在地面上,变成了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形,脸像被揉皱的纸。它抓了柳濑臣做人质,要求胜利队交出飞燕号的设计图。柳濑臣被绑在废弃工厂的柱子上,嘴硬得很,冲着通讯器喊:“别管我!炸死它!”
丽娜没听。她开着飞燕二号冲过去,试图把父亲抢回来。雷丘兰星人一挥手,一道冲击波把飞燕二号掀翻,丽娜弹射出来,摔在工厂外的空地上。
大古刚想变身,雷丘兰星人已经巨大化,六十米的身体撑破了工厂屋顶,碎砖和钢筋往丽娜身上砸。
就在这时,一只穿黑色皮靴的脚踩在丽娜面前,把一块砸下来的混凝土块踢飞了。姬矢准伸手把丽娜从地上拉起来,往旁边一推。
“往后站。”
雷丘兰星人低头看着他,巨大的爪子抓下来。姬矢准抬起右手,银黑色的光芒亮了一瞬,奈克瑟斯幼年形态直接成型。没有过渡,没有蓄力,银黑色的身体在工厂废墟里站定,胸口的飞鸟核心亮着红光。
雷丘兰星人愣了一下,爪子悬在半空。它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奥特曼,而且这个奥特曼的能量反应跟它认知里的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奈克瑟斯没给它反应的时间,右手握拳,银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压缩。一拳轰出去,正中雷丘兰星人的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工厂区回荡。雷丘兰星人的身体从中间弯折,像被重锤砸中的虾米,暗红色的能量从嘴里喷出来。它的后背撞穿了工厂的最后一堵墙,滑出去几十米,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沟,然后炸成了碎片。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
丽娜站在后面,嘴巴微微张着。她见过迪迦战斗,见过姬矢准在电视台门口一拳轰飞预言家,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奈克瑟斯出手。那种压迫感跟迪迦完全不一样。迪迦的战斗是拼尽全力的对抗,奈克瑟斯的战斗像是顺手掸掉衣服上的灰。
柳濑臣从废墟里自己爬了出来,胳膊上蹭破了一块皮。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燃烧的怪兽残骸,又看了一眼丽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你长高了。”
丽娜没理他,转身朝飞燕二号走去。走了两步,脚步慢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下次休假回来,提前说一声。”
柳濑臣站在废墟里,愣了半天。黑暗迪迦的意识隔空传过来,带着点笑意:“老东西,你还管起人家的家务事了。”
奈克瑟斯解除变身,变回姬矢准。他把皮夹克整了整,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已经凉了的章鱼烧,发现挤扁了。
“凑热闹。”他自言自语,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万圣节来得比预想的快。姬矢准对这类节日没兴趣,但街上的南瓜灯和糖果摊躲都躲不开。他在商业街走了一圈,发现一家卖烤串的摊子,刚想掏钱,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黑色斗篷、戴着尖顶帽的老太太推着糖果车从巷子里出来,给路过的小孩发棒棒糖。小孩吃了糖就眼神发直,跟着老太太往巷子深处走。姬矢准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巷子尽头扭曲的空间裂缝,把烤串钱放回口袋里。
基兰勃。异次元人,靠吸食孩子的梦想维持能量。实力连“精英级”都勉强,但它跑得快,会分身,会瞬移。
姬矢准没打算追。这种事有迪迦就够了。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大古从街角跑过来,跟丽娜说了几句话,然后独自追进了巷子。
几分钟后,迪迦出现在商业街中央,跟一个南瓜头、黑斗篷的巨大魔女打在一起。基兰勃的分身满街乱窜,迪迦切了空中型追着打,最后用计时器闪光破了分身,一发哉佩利敖光线把基兰勃轰成了碎片。那些被吸走梦想的孩子被胜利队从次元船里救出来,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姬矢准坐在长椅上,把烤串吃完,竹签扔进垃圾桶。黑暗迪迦的声音又冒出来:“大古这小子,打这种货色居然还切了空中型。我以为他又要无脑切红色。”
姬矢准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街上的南瓜灯还亮着,万圣节的音乐从广播里传出来,气氛热闹得很。他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