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马超就先让刘三三人把化肥厂的五百个毛鸡蛋送了。
等他们回来,差不多八点了,这才慢悠悠地出摊。
今天马超没让刘三三人去厂区推销,也没让巩小北四个小姑娘去跑厂子。
摊上的毛鸡蛋也没多备,统共就一百来个,码在筐里,看着比往日单薄了不少。
几个人对马超的安排都有点儿犯嘀咕:“超哥,为啥不让咱们去厂区推销呀?这毛鸡蛋咋也不多准备点儿?”
“万一有人要,那也来不及呀!”
马超笑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就看着吧。今天别指望生意好了,这一百个毛鸡蛋能卖出去,就算不错了。”
“昨天闹了那么一出,影响肯定大。人们都是这样,一旦对你起了疑心,那就不肯再买你的东西了。”
几个人将信将疑,可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真的信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摊子后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了昨天的精气神。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赶着上班的,有出来吃早点的,一拨一拨从摊子前头过,愣是没一个拿正眼瞧的。
除了几个生面孔停下来,看了看,打听了几句,买了几个毛鸡蛋。
其余那些熟脸,要么低头快走,要么干脆绕道,根本不往这边看。
刘三他们扯着嗓子吆喝,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巩小北她们也跟着喊,脆生生的嗓子喊得都哑了,可几乎没起什么作用。
大家伙儿都像躲瘟神似的,离这摊子远远的,宁可绕个大弯儿,也不打跟前过。
偶尔有人扫过来一眼,那眼神也复杂得很,就好像他们真是一群骗子,得离得远远的,省得再上当受骗。
刘三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胖子和大黑脸更是蹦起老高,骂骂咧咧:
“那个王八蛋四眼仔!一张嘴就把咱们的名声全毁了!他要是再敢露头,咱们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刘三也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跟着骂:“逮着他,先卸他一条腿再说!”
四个小姑娘也气得不行:“那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的,戴着个眼镜,原来心肠这么歹毒!再让咱们见着他,非骂他八辈祖宗不可!”
马超倒是淡定得很,一边慢悠悠地拾掇着摊子,一边劝道:
“你们也别生气了。做生意嘛,什么事都能碰上,比这厉害的还多着呢,要是回回都动气,那气也生不过来。”
“你们今天呀,就当是歇一天,坐在这儿养精蓄锐。小北,你们几个没事就看看书,趁着清静多学点儿。”
他又说道:“我今天上午约了人了,上海那边来人,说九点多到,让我去桥头等他。”
“那我先过去,你们在这儿守着摊子,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歇着,别跟人置气。”
“超哥,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巩小北她们应了一声,果真从书包里掏出书来,安安静静地坐在摊子边上看。
大家伙儿都知道,马超今天约的,是村里那个小院的户主,人家专程从上海过来的。
那院子虽说旧了点儿,可墙是墙、瓦是瓦,收拾收拾就是个安生窝,比那又潮又暗的桥洞强了十万八千里。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刘三说:“超哥,你就放心去吧,祝你马到成功!”
“那个小院要是能拿下来,咱们就不用再睡桥洞了,好歹有个地方睡个安稳觉,做个好梦啊!”
“你是不知道,这桥洞真是没法再睡了,蚊子多得能吃了人,一宿嗡嗡嗡的,睡不踏实,天亮起来浑身上下全是包。”
胖子一听,哈喇子都快下来了:“是啊,超哥,你赶紧去吧!把那个院子弄下来,我就能抱着枕头,梦见美女了!”
大黑脸挤眉弄眼地打趣:“胖子,你是不是想圆圆姐了?你是想抱着圆圆姐做美梦吧?”
胖子也不害臊,嘿嘿一笑:“嘿,大黑脸,咋了?我就想圆圆姐了!她那圆圆的模样,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咋的,你不想丽丽姐?我昨儿晚上可听见你喊丽丽姐的名字了!”
大黑脸也不避讳:“我就是想丽丽姐,可惜丽丽姐看不上我呀。”
刘三在一旁骂道:“你们两个就这么点儿出息?就不能想得远一点儿?非得惦记丽丽圆圆?”
“就不能想想化肥厂的女职工?我就惦记化肥厂的女职工了!”
胖子和大黑脸立马拆他的台:“刘老大,你就拉倒吧!化肥厂的女职工,你也就能想想,真娶人家?门儿都没有!”
“眼下这光景,一个生意都开不了张,你还惦记化肥厂的女职工呢,连个女乞丐都攀不上,你就自个儿做梦去吧!”
四个小姑娘一听,眼睛全瞪圆了:“你们几个,能不能说点儿人话?三句话不离那点儿事,都滚一边儿去!”
马超也忍不住说:“几位兄弟,这儿可还有初中生呢,你们往后注意点儿形象,多向她们学学,也多点儿文气。”
话是这么说,可马超心里也清楚,就这三个人,短时间内想让他们改掉这身毛病,那是绝不可能的。
马超不再多说,径直往朝阳桥头去了。
人家跟他约好了,让他带一本书过去。
他也没带别的书,就把那本秘籍揣在了怀里。
一路上,马超心里头直犯愁。
那本秘籍,他实在看不懂。
书里头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符号,别说他一个字不认得,就是巩小北,也是一个都认不出来。
马超甚至都怀疑,奶奶是不是拿错书了,这哪儿是什么秘籍呀,分明就是一册看不懂的天书!
可奶奶却十分笃定,一口咬定:“这就是祖传的秘籍,你就留着好好研究吧!”
马超也是无语。
本来他兴奋得不行,以为得了张仲景、华佗两位医圣留下的秘籍,往后生意就能如虎添翼。
结果呢?
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不跟废纸一样嘛!
他不由得想起星爷的电影《九品芝麻官》,那里头,老爷子留给主角一本秘籍,主角一个字都不认识。
翻来翻去翻不出个名堂,最后只能拿来垫桌脚。
马超越想越觉得自己那本秘籍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怕也逃不过垫桌脚的命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秘籍往怀里揣了揣,又往远处张望起来。
马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桥头来回踱着步,时不时踮脚往远处望望。
桥下的水哗哗地流着,风一吹,倒把心里的焦躁吹散了几分。
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秘籍的封皮,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盼着那上海来的户主快些到,又怕自己出价不够,谈不拢这门买卖。
就在这时,对面来了一个年轻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