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笛写心动短信的时候,全组人都知道。
因为他写短信的姿势太明显了。别人拿到手机都是低头按两下就发出去,他不行。他得先掏出草稿本,用铅笔打一遍草稿,写完自己念一遍,念完觉得哪句不通顺就擦掉重写,重写完再念一遍,念到满意了才往手机里敲。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二十五分钟,期间江停云从他背后经过三次,每次都能看到他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哥们儿,”江停云第三次经过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写毕业论文呢?”
顾闻笛把草稿本往胸口一捂,脸从耳朵红到脖子:“快了快了,最后一段。”
弹幕:“他写心动短信比写毕业论文还认真!”“江停云:你写毕业论文呢?顾闻笛:快了快了。江停云:你论文写了几页?顾闻笛:三页。江停云:短信呢?顾闻笛:三百字。江停云:……这比例我服。”
顾闻笛把短信发出去之后,整个人像卸了个大包袱,瘫在沙发上松了口气。江停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面写着:“祁念念,今天跟你一起做游戏的时候,我发现你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那个瞬间我觉得整个房间都亮了一下。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也知道你可能不会回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挺开心的。对了,你长笛如果觉得吵的话,我可以小点声练。”
江停云看完,沉默了三秒,说:“兄弟,你这三百字里有一百字是‘我知道’,五十字是‘我’。”
顾闻笛说:“怎么了?”
江停云说:“你把‘我知道’去掉,能精简到两百字。”
顾闻笛说:“精简了就不真诚了。”
弹幕:“江停云帮顾闻笛改短信改出编辑职业病来了!”“顾闻笛:精简了就不真诚了。江停云:那你三百字里有一百字是‘我知道’——这重复率比我游戏操作重复率还高。”“建议顾闻笛把短信改成一篇文章,标题就叫《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祁念念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喝茶。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对旁边的林见微说了一句:“顾闻笛给我写了三百字。”
林见微说:“写了什么?”
祁念念说:“说我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
林见微说:“然后呢?”
祁念念说:“然后说他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但他今天挺开心的。”
林见微说:“这小孩挺真诚的。”
祁念念说:“太真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林见微说:“那你打算怎么回?”
祁念念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六个字,发过去:“谢谢,你长笛吹得挺好。”
弹幕:“六个字回三百字!祁念念这回复也太短了吧!”“顾闻笛:我写了三百字。祁念念:谢谢,你长笛吹得挺好。顾闻笛:……就这?祁念念:就这。顾闻笛:我三百字换六个字,平均五十个字换一个字。”“建议把祁念念的回复做成花字,打在顾闻笛写信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三百字换六字,性价比极低。”
顾闻笛收到回复之后,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转头对江停云说了一句:“她回我了。”
江停云说:“回了什么?”
顾闻笛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江停云看完,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她夸你长笛吹得好。”
顾闻笛说:“这是好话吗?”
江停云说:“这是好人卡的前半句。”
弹幕:“江停云说这是好人卡的前半句!后半句是什么?后半句是‘但我们不合适’。”“顾闻笛:她夸我长笛吹得好。江停云:那是好人卡前半句。顾闻笛:那后半句呢?江停云:后半句她没发。顾闻笛:……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建议把‘好人卡前半句’做成花字,打在顾闻笛收短信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顾闻笛的恋爱进度条——已收到好人卡,未拆封。”
傅北宸看到顾闻笛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厨房倒水。
程叙的镜头从侧面拍过去,画面里傅北宸端着水杯,视线扫过手机屏幕,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接下来他去拿盐罐子,手伸到糖罐子那边去了。
弹幕:“他拿错了!傅北宸把糖罐子当盐罐子了!”“程叙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他手往右偏了五厘米,糖罐子就在右边!”“建议把这段做成花字,标题就叫《傅北宸拿错罐子实录》。旁边配一行小字:目标B的手部运动轨迹——盐在左,糖在右,他往右了。”
林见微端着一盘切好的菜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傅北宸手里的罐子,说了一句:“你拿的是糖。”
傅北宸低头看了一眼,把糖罐子放回去,换成了盐罐子。
林见微说:“你刚才想拿糖?”
傅北宸说:“没有。”
林见微说:“你手都伸过去了。”
傅北宸说:“我手滑。”
林见微说:“手滑到糖罐子上?”
傅北宸说:“厨房台面太滑了。”
弹幕:“他说厨房台面太滑了!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林见微:你手滑到糖罐子上?傅北宸:厨房台面太滑了。林见微:……那我这盘菜放台面上是不是也会滑走?傅北宸:……这女的怼人比祁念念还狠。”“建议把‘台面太滑’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厨房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糖盐失误全记录——第一次拿糖当盐,第二次怪台面太滑。”
林见微没再追问,端着菜走了。傅北宸站在厨房里,把盐罐子放回原位,然后对着那罐糖看了三秒。
弹幕:“他盯着糖罐子看了三秒!这男的在挣扎!”“傅北宸:我为什么拿糖?因为顾闻笛写了三百字。我为什么在意顾闻笛写了三百字?因为祁念念回了六个字。我为什么在意祁念念回了六个字?……这男的在自我分析。”“建议把这三秒做成花字,标题就叫《傅北宸的糖罐子沉思录》。旁边配一行小字:三秒内,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自我拷问。”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那道菜被放在傅北宸面前。一盘炒时蔬,看起来没什么特别,颜色正常,摆盘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傅北宸把它端上来的时候眼神有点闪躲。
祁念念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僵住了。她抬头看了傅北宸一眼,傅北宸正低着头喝水,水杯挡住半张脸。
祁念念把菜咽下去,说:“这菜怎么是甜的?”
傅北宸说:“放糖了。”
祁念念说:“炒蔬菜放糖?”
傅北宸说:“糖能提鲜。”
祁念念说:“你放了半罐?”
傅北宸说:“手滑。”
弹幕:“他又说手滑!傅北宸今天跟手滑过不去了!”“祁念念:这菜怎么是甜的?傅北宸:糖能提鲜。祁念念:你放了半罐?傅北宸:手滑。祁念念:你手滑了两次?傅北宸:……第一次是台面太滑,第二次是罐子太滑。祁念念:罐子太滑?傅北宸:……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建议把傅北宸的‘手滑’做成花字系列,第一期就叫《手滑传——从盐罐子到糖罐子的奇幻漂流》。”
沈静姝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用那种“我要开始拆台了”的语气说了一句:“这是今天第一个人为失误,且只发生在目标B进入厨房之后。”
祁念念转头看她:“目标B是谁?”
沈静姝说:“你对面那个喝水挡脸的。”
弹幕:“沈静姝直接点名了!目标B就是傅北宸,别装了!”“沈静姝:这是今天第一个人为失误,且只发生在目标B进入厨房之后。祁念念:目标B是谁?沈静姝:你对面那个喝水挡脸的。傅北宸:……这心理咨询师比沈望舒还狠。”“建议把‘目标B进入厨房之后’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厨房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沈静姝的精准打击,一击致命。”
傅北宸放下水杯,表情平平的:“糖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祁念念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傅北宸说:“上次是上次。”
祁念念说:“上次你把糖当盐,做了一盘甜红烧肉。上上次你把盐当糖,做了一盘咸蛋糕。这次你又把糖当盐,做了一盘甜炒菜。你是不是对盐有什么意见?”
傅北宸说:“我对盐没意见。”
祁念念说:“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放错?”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可能我味觉坏了。”
弹幕:“他说他味觉坏了!这男的嘴硬到连味觉都能背锅!”“祁念念:你为什么每次都放错?傅北宸:我味觉坏了。祁念念:你味觉坏了还做饭?傅北宸:我做饭不看味觉。祁念念:你看什么?傅北宸:……看菜谱。祁念念:菜谱上写放盐你放糖?傅北宸:……这男的被怼到语塞。”“建议把‘我味觉坏了’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吃饭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味觉声明——可能坏了,不保证准确。”
沈静姝在旁边补了一句:“味觉没坏。我观察到他放错罐子的时候,视线是往手机方向偏的。”
弹幕:“沈静姝连他视线方向都观察了!这心理咨询师自带监控功能!”“沈静姝:味觉没坏,他放错罐子的时候视线往手机方向偏。祁念念:手机里有什么?傅北宸:……祁念念:有顾闻笛的短信?傅北宸:……这男的被当众拆穿。”“建议把‘视线往手机方向偏’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厨房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沈静姝的观察力——比程叙的镜头还准。”
祁念念看了傅北宸一眼,傅北宸把水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祁念念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她夹了一筷子那盘甜炒菜,嚼了两下,说了一句:“其实甜口的蔬菜还挺好吃的。”
傅北宸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祁念念说:“你下次少放点糖,多放点盐,应该更好吃。”
傅北宸放下水杯,说:“那我下次放盐。”
祁念念说:“你确定你能分清哪个是盐?”
傅北宸说:“能。”
祁念念说:“那你说一遍,盐罐子在哪边?”
傅北宸说:“左边。”
祁念念说:“糖罐子呢?”
傅北宸说:“右边。”
祁念念说:“那你今天为什么拿右边?”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手滑。”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他又说手滑!第三次了!”“傅北宸:盐在左边,糖在右边。祁念念:那你今天为什么拿右边?傅北宸:手滑。祁念念:你手滑了三次?傅北宸:……今天手特别滑。祁念念:行,那我明天在你手上抹点滑石粉。傅北宸:……这女的太狠了。”“建议把傅北宸的‘手滑’做成计数器,每说一次加一。现在计数器上写着:手滑三次,理由各不相同。台面太滑、罐子太滑、手特别滑。”
林见微在旁边听完整个过程,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傅北宸,你下次做饭之前先把手洗干净。”
傅北宸说:“手是干净的。”
林见微说:“手干净不影响手滑。”
傅北宸说:“那怎么才能不滑?”
林见微说:“你拿罐子之前先看一眼。”
傅北宸说:“看了。”
林见微说:“看了还拿错?”
傅北宸说:“看了没看清。”
林见微说:“那你戴眼镜。”
傅北宸说:“我不近视。”
林见微说:“不近视还看不清?”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可能今天光线不好。”
弹幕:“他说光线不好!这男的连光线都能背锅!”“林见微:你看了还拿错?傅北宸:看了没看清。林见微:那你戴眼镜。傅北宸:我不近视。林见微:不近视还看不清?傅北宸:光线不好。林见微:……这男的嘴硬程度堪比特种钢材。”“建议把‘光线不好’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厨房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厨房免责声明——手滑、台面滑、罐子滑、光线不好,总有一款适合你。”
祁念念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对傅北宸说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北宸说:“没有。”
祁念念说:“你平时做饭不这样。”
傅北宸说:“今天手滑。”
祁念念说:“你平时手不滑。”
傅北宸说:“今天特别滑。”
祁念念看了他三秒,说了一句让傅北宸差点把水杯打翻的话:“你是不是看了顾闻笛给我写的短信?”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秒,然后疯了:“祁念念直接问了!她问他是不是看了顾闻笛的短信!”“傅北宸:没有。祁念念:你平时做饭不这样。傅北宸:今天手滑。祁念念:你平时手不滑。傅北宸:今天特别滑。祁念念:你是不是看了顾闻笛的短信?傅北宸:……这女的洞察力比我产品说明书还准。”“建议把‘你是不是看了’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吃饭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祁念念的直球提问——一击命中。”
傅北宸端着水杯,沉默了很久。厨房里林见微在洗碗,水声哗哗的。客厅里其他人都在假装聊天,但每个人耳朵都竖着。沈望舒的笔记本已经翻到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记录。
傅北宸最后说了一句:“看了。”
祁念念说:“看了就看了,你拿糖撒什么气?”
傅北宸说:“我没撒气。”
祁念念说:“你把半罐糖倒菜里了,这叫没撒气?”
傅北宸说:“那是失误。”
祁念念说:“你失误了三次。”
傅北宸说:“今天失误率偏高。”
弹幕:“他说失误率偏高!这男的把厨房失误当KPI汇报!”“祁念念:你把半罐糖倒菜里了,这叫没撒气?傅北宸:那是失误。祁念念:你失误了三次。傅北宸:今天失误率偏高。祁念念:……你这失误率比我股票跌幅还大。傅北宸:……这女的怼人带股市术语的。”“建议把‘失误率偏高’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厨房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厨房数据报表——今日失误率百分之百,较昨日上升百分之三百。”
祁念念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说:“那你把这盘菜吃完。”
傅北宸说:“全吃完?”
祁念念说:“你做的,你吃完。”
傅北宸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甜炒菜,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吃了两口,筷子顿了一下。吃了三口,放下筷子。
祁念念说:“吃完了?”
傅北宸说:“吃完了。”
祁念念说:“什么味儿?”
傅北宸说:“甜。”
祁念念说:“还有呢?”
傅北宸说:“齁甜。”
弹幕:“他说齁甜!傅北宸承认自己做齁甜了!”“祁念念:什么味儿?傅北宸:甜。祁念念:还有呢?傅北宸:齁甜。祁念念:那你下次还放半罐糖吗?傅北宸:不放了。祁念念:放多少?傅北宸:一勺。祁念念:一勺够吗?傅北宸:够了。祁念念:你确定?傅北宸:……我确定。这对话像极了小学生挨训。”“建议把‘齁甜’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吃甜炒菜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味觉反馈——甜,齁甜,下次一勺。”
祁念念把盘子收走,路过傅北宸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让傅北宸愣在当场的话:“你下次吃醋的时候别放糖,放醋就行。”
弹幕:“她说吃醋的时候放醋!祁念念直接点破了!”“祁念念:你下次吃醋的时候别放糖,放醋就行。傅北宸:……我没吃醋。祁念念:你糖放了三勺。傅北宸:那是手滑。祁念念:你手滑了三次。傅北宸:……这女的一刀一刀往心窝子里扎。”“建议把‘吃醋放醋’做成花字,打在祁念念收盘子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祁念念的精准诊断——病因:吃醋;处方:放醋。”
傅北宸坐在餐桌旁边,看着祁念念端着盘子进厨房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没吃醋。”
祁念念在厨房里回了一句:“你吃没吃醋你自己知道。”
傅北宸说:“我不知道。”
祁念念说:“那你回去照镜子。”
傅北宸说:“镜子里看不出来。”
祁念念从厨房探出头来:“镜子里看不出来,菜里能吃出来。你那盘甜炒菜就是证据。”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甜炒菜就是证据!祁念念用一盘菜给傅北宸定罪了!”“傅北宸:我没吃醋。祁念念:菜里能吃出来,你那盘甜炒菜就是证据。傅北宸:……这证据我无法反驳。沈静姝:我作证,我亲眼看到他拿糖罐子。沈望舒:我也作证,我记了笔记。傅北宸:……你们仨一伙的。”“建议把‘甜炒菜就是证据’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吃饭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吃醋案——证据确凿,本人拒不认罪,判决:下次放醋。”
沈望舒合上笔记本,对南乔说了一句:“目标B吃醋的焦虑指数,我建议重新校准。”
南乔说:“为什么?”
沈望舒说:“因为他今天拿错了三次罐子,两次是因为看了短信,一次是因为被拆穿之后手抖。”
南乔在表格上记了一笔:“目标B焦虑指数上调至七点二。失误三次,手滑三次,嘴硬三次。结论:吃醋指数远超焦虑指数。”
沈望舒说:“吃醋指数怎么算?”
南乔说:“我新加的。算法是失误次数乘嘴硬系数,再除以承认速度。”
沈望舒说:“承认速度是?”
南乔说:“从被问到承认的时间。今天用了两分十七秒。除以两分十七秒,吃醋指数等于一点三三。”
沈望舒说:“一点三三算高吗?”
南乔说:“满分十分。一点三三算嘴硬型。”
弹幕:“吃醋指数一点三三!嘴硬型!这数据太精准了!”“南乔新加指标‘吃醋指数’,算法是失误乘嘴硬除以承认速度。傅北宸得分一点三三,评级:嘴硬型。建议把这个指标做成花字,打在南乔表格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南乔学术宇宙再扩张,新增变量——吃醋指数。”“沈望舒:满分十分,一点三三算高吗?南乔:嘴硬型。傅北宸:……你们俩学术派能不能别拿我当实验对象?”
傅北宸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祁念念和林见微洗碗的水声,突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说了一句:“我下次放一勺糖。”
祁念念从水池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傅北宸说:“我提前报备。”
祁念念说:“你报备什么?”
傅北宸说:“报备我下次做饭放一勺糖,不放半罐。”
祁念念说:“你放一勺糖不用报备。”
傅北宸说:“我怕你说我吃醋。”
祁念念把碗放下,转过身,看着他,说了一句让傅北宸第二次愣在当场的话:“你吃醋不用报备,但你放糖得报备。糖比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