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选约会规则宣布的时候,江停云正蹲在冰箱前面翻雪糕。
方知有站在客厅中间念规则:“女嘉宾写一个地点描述,男嘉宾从所有描述里选一条,选到谁的描述就跟谁约会。描述里不能出现本人名字,不能出现明显指向性特征。”
江停云从冰箱里探出头:“什么叫明显指向性特征?”
方知有说:“比如‘想跟傅北宸去的地方’。”
江停云说:“那‘想跟话少的人去的地方’算不算指向性特征?”
方知有说:“算。”
江停云说:“那我写‘想跟话多的人去的地方’呢?”
方知有说:“不算。全场话最多的就你一个,你写这个等于报身份证号。”
弹幕在预告片底下已经笑成一片:“方知有这个‘报身份证号’太精准了,江停云当场被点名。”“江停云:想跟话多的人去的地方。方知有:那等于报你身份证号。江停云:……那我写‘想跟打游戏菜的人去的地方’。方知有:也等于报祁念念身份证号。江停云:……那我到底能写什么?方知有:你写‘想跟不会做饭的人去的地方’。江停云:……这节目组是不是在针对我?”“建议把‘等于报身份证号’做成花字,打在方知有念规则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方知有的防作弊系统——所有指向性特征都被提前拦截。”
女嘉宾们拿到纸笔,各自低头写。温既白写的时候拿尺子比着纸面,确保每个字间距均匀。南乔写完之后在旁边标注了“样本量:一,控制变量:地点描述字数”。林见微写的是“厨房”,写完觉得太简单又加了一句“有锅的地方”,后来又觉得太明显,改成“有烟火气的地方”。谢怀璧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你这描述,谁选到都得吃你做的饭。”林见微说:“我做饭不好吗?”谢怀璧说:“好是好,但你的描述里‘烟火气’三个字,等于报你身份证号。”林见微说:“那怎么办?”谢怀璧说:“你写‘有锅的地方’,江停云肯定选。”林见微说:“为什么?”谢怀璧说:“因为他以为‘有锅’是游戏里的背锅。”
祁念念趴在茶几上,笔尖悬了大概十秒,然后刷刷写了一行字,折好交给方知有。
方知有拆开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复杂,转头对周慕云小声说:“导演,念念这条……你最好先看一眼。”
周慕云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七个字:“有海棠树的地方。”
周慕云沉默了三秒,说:“这描述,指向性特征拉满。”
方知有说:“但规则没说不许写树。”
周慕云说:“全场就她家院子里有海棠树。”
方知有说:“对。但规则里写的是‘不能出现明显指向性特征’,海棠树算不算?”
周慕云想了想,说:“算。但你拦得住她吗?”
方知有看了一眼正趴在茶几上剥橘子的祁念念,说:“拦不住。”
弹幕:“方知有说拦不住!这姐太清醒了。”“周慕云:这描述指向性特征拉满。方知有:但规则没说不许写树。周慕云:全场就她家院子里有海棠树。方知有:算。但你拦得住她吗?周慕云:……拦不住。方知有:那就不拦。周慕云:……这节目组已经放弃抵抗了。”“建议把‘拦不住’做成花字,打在方知有看祁念念写描述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方知有的职业顿悟——规则写再多,也拦不住一个想写海棠树的人。”
男嘉宾们拿到所有描述,开始选。江停云第一个选,选了“有烟火气的地方”,方知有说那是林见微。江停云说:“林林做饭好吃,我选得对。”林见微在旁边说:“你选的不是我是锅。”
沈望舒选了“样本量:一,控制变量:地点描述字数”,方知有说那是南乔。沈望舒说:“这个描述有学术气质。”南乔说:“你选的其实是我的研究方法。”
谢怀璧选了“有温度的地方”,方知有说那是温既白。谢怀璧说:“温度可以有多种解读。”温既白说:“你选的是我的微笑角度。”
裴照野选了“有猫的地方”,方知有说全场没人写猫。裴照野说:“那我选错了?”方知有说:“你选的是林见微的第二版描述,被她自己改掉了。”裴照野说:“那我能重选吗?”方知有说:“不能。你只能选‘有烟火气的地方’。”裴照野说:“那我不就成江停云了?”江停云在旁边说:“你什么意思?”裴照野说:“我选锅,你选饭,咱俩凑一桌。”
最后轮到傅北宸。方知有把最后一张描述递过去,上面写着“有海棠树的地方”。
傅北宸看了一眼,把纸放下,说:“我选这个。”
方知有说:“你确定?”
傅北宸说:“确定。”
方知有说:“你看到上面写的什么了吗?”
傅北宸说:“看到了。”
方知有说:“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傅北宸说:“知道。”
方知有说:“那你还选?”
傅北宸说:“我第一个选的。”
全场安静了两秒。
弹幕:“他说他第一个选的!傅北宸这男的直接承认了他就是冲着祁念念去的!”“方知有:你知道是谁写的吗?傅北宸:知道。方知有:那你还选?傅北宸:我第一个选的。方知有:……这理由我反驳不了。江停云:哥你第一个选?傅北宸:对。江停云:你连看都没看别的?傅北宸:看了。江停云:那你为什么第一个选?傅北宸:因为只有这一条写着海棠树。江停云:……这男的把‘我只选她’写脸上了。”“建议把‘我第一个选的’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选约会配对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选择逻辑——看到海棠树,闭眼选,不问。”
祁念念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傅北宸一眼。傅北宸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弹幕:“一秒对视!又是零点五秒同步回避!”“祁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这默契比上一次进步了零点五秒。”“建议把‘一秒对视’做成花字,打在祁念念抬头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对视时长从零点五秒升级到一秒,进步显著。”
约会地点定在祁家院子里,那棵西府海棠下面。
沈云蘅听说约会地点要定在她家院子里,在电话里跟周慕云说:“院子可以借,但你们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不准踩草坪。第二,不准摘花。第三,不准把海棠树弄伤。”
周慕云说:“就三件?”
沈云蘅说:“第四,不准让念念哭。”
周慕云说:“第四件了。”
沈云蘅说:“前三件是院子的事,第四件是念念的事。分开算。”
弹幕:“沈云蘅这个‘分开算’太有逻辑了,院子归院子,闺女归闺女。”“周慕云:就三件?沈云蘅:第四,不准让念念哭。周慕云:第四件了。沈云蘅:前三件是院子的事,第四件是念念的事。分开算。周慕云:……这妈太硬了。贺云章:保险买够了吗?周慕云:买了。贺云章:沈总问的不是保险,是傅北宸。周慕云:……这节目组太难了。”“建议把‘分开算’做成花字,打在沈云蘅打电话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沈云蘅的谈判风格——院子有院子的规矩,闺女有闺女的规矩。”
约会当天下午,祁念念先到了海棠树下。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搬了把藤椅坐在树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像是来晒太阳的。
傅北宸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两杯热饮。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拿出一杯冰美式递给祁念念,自己拿了一杯热水。
祁念念接过冰美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热水,说:“你喝热水?”
傅北宸说:“胃不好。”
祁念念说:“你什么时候胃不好了?”
傅北宸说:“最近。”
祁念念说:“最近是什么意思?”
傅北宸说:“最近就是最近。”
祁念念说:“你以前喝冰水喝得比我还凶。”
傅北宸说:“以前是以前。”
祁念念把冰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那你今天怎么不喝冰的?”
傅北宸说:“有人说过我胃不好。”
祁念念嚼冰块的动静停了一下。
弹幕:“她说有人说过他胃不好!那个人就是她自己!”“祁念念:你什么时候胃不好了?傅北宸:最近。祁念念:你以前喝冰水喝得比我还凶。傅北宸:以前是以前。祁念念:那你今天怎么不喝冰的?傅北宸:有人说过我胃不好。祁念念:……这男的在点她。傅北宸:我没点她。祁念念:你点了。傅北宸:……这女的比我还敏锐。”“建议把‘有人说过我胃不好’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递饮料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胃不好——先导片第一天就被祁念念诊断过,至今未愈。”
两个人坐在海棠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祁念念问傅北宸最近在忙什么,傅北宸说在改产品说明书。祁念念说产品说明书有什么好改的,傅北宸说用户反馈说说明书太冰冷,他打算加一句“如果你不会用,可以打电话骂客服,客服不会生气”。
祁念念说:“客服为什么不生气?”
傅北宸说:“因为客服就是我。”
弹幕:“客服就是他!傅北宸这老板当得太接地气了!”“祁念念:客服为什么不生气?傅北宸:因为客服就是我。祁念念:……你公司就你一个人?傅北宸:还有两个人。祁念念:那客服为什么是你?傅北宸:因为用户骂人的时候,我得听着。祁念念:你为什么要听?傅北宸:因为骂完他们就不退货了。祁念念:……这男的把挨骂当售后服务。”“建议把‘客服就是我’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聊天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公司规模——三个人,老板兼职客服,挨骂是核心业务。”
聊到下午四点多,风起来了。海棠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祁念念把外套紧了紧。傅北宸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
祁念念看了一眼,说:“你不冷?”
傅北宸说:“不冷。”
祁念念说:“你刚才还说不冷?”
傅北宸说:“刚才没风。”
祁念念把外套接过来,裹在身上,袖子长了一截,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说了一句:“你这外套能装两个我。”
傅北宸说:“你穿刚好。”
祁念念说:“哪里刚好?袖子都盖过手指了。”
傅北宸说:“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祁念念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尖露出来大概一厘米。傅北宸看了一眼,说:“刚好露指尖,不影响你玩手机。”
弹幕:“他说不影响她玩手机!这男的给外套的理由居然是不影响玩手机!”“祁念念:袖子都盖过手指了。傅北宸:你把手伸出来。祁念念:伸出来了。傅北宸:刚好露指尖,不影响你玩手机。祁念念:……你给外套是为了让我玩手机?傅北宸:不然呢?祁念念:我以为你是怕我冷。傅北宸:也怕。祁念念:那你说‘不影响玩手机’?傅北宸:两件事不冲突。祁念念:……这男的嘴太硬了。”“建议把‘不影响你玩手机’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递外套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关心逻辑——怕你冷是主要目的,不影响玩手机是附赠条款。”
祁念念把外套裹紧了一点,从口袋里掏出暖手宝塞进傅北宸手里,说:“你手冷。”
傅北宸低头看了一眼暖手宝,说:“你什么时候带的?”
祁念念说:“出门就带了。”
傅北宸说:“你带暖手宝干什么?”
祁念念说:“给你带的。”
傅北宸握着暖手宝的手顿了一下。
弹幕:“她给他带的!祁念念出门就带了暖手宝,专门给傅北宸带的!”“傅北宸:你带暖手宝干什么?祁念念:给你带的。傅北宸:……你专门给我带的?祁念念:对。傅北宸:为什么?祁念念:因为你手冷。傅北宸:我手不冷。祁念念:你手不冷你握着暖手宝干什么?傅北宸:……这女的一刀见血。祁念念:你握着就别松手了。傅北宸:……好。”“建议把‘给你带的’做成花字,打在祁念念递暖手宝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祁念念的随身物品清单——暖手宝一个,用途:傅北宸手冷的时候塞给他。”
傅北宸握着暖手宝,沉默了三秒,说:“你专门给我带的?”
祁念念说:“对。”
傅北宸说:“为什么?”
祁念念说:“因为你手冷。”
傅北宸说:“我手不冷。”
祁念念说:“你手不冷你握着暖手宝干什么?”
傅北宸说:“你递给我的。”
祁念念说:“那你还给我。”
傅北宸把暖手宝往口袋里一揣,说:“不还。”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他说不还!傅北宸把暖手宝揣兜里了!”“祁念念:那你还给我。傅北宸:不还。祁念念:……你手不冷你拿着干什么?傅北宸:你给的。祁念念:你刚才说不冷。傅北宸:刚才不冷,现在冷了。祁念念:……你冷得也太突然了。傅北宸:嗯。祁念念:……这男的耍赖。”“建议把‘不还’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揣暖手宝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暖手宝保管声明——祁念念给的,不还,手冷是后补的理由。”
两个人坐在树下,一个裹着对方的外套,一个揣着对方的暖手宝,谁都没再说话。海棠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落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祁念念低头喝冰美式的时候,傅北宸看了她一眼。祁念念抬头的时候,傅北宸已经收回视线了。
弹幕:“他又偷看了!祁念念低头的时候他看她,她抬头的时候他看树。”“傅北宸:我没偷看。观众:你偷看了。傅北宸:我在看海棠树。观众:海棠树在祁念念身后。傅北宸:……这树长得挺高。观众:你别装了。”“建议把‘海棠树长得挺高’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看海棠树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北宸的视线管理——嘴上看树,余光看人。”
祁屿舟的电话是在约会快结束的时候打来的。
祁念念接起来,祁屿舟在电话那头说:“你俩在院子里坐着呢?”
祁念念说:“你怎么知道?”
祁屿舟说:“老爷子看了三遍。”
祁念念说:“看什么看了三遍?”
祁屿舟说:“看你们约会那段。节目组剪了预告片放出来,老爷子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整体,第二遍看外套,第三遍看暖手宝。”
祁念念沉默了三秒,说:“老爷子看暖手宝干什么?”
祁屿舟说:“老爷子原话是‘这丫头知道给人家带暖手宝了,以前都是人家给她带’。”
弹幕:“老爷子说祁念念以前都是人家给她带暖手宝!这老爷子太懂了!”“祁屿舟:老爷子看了三遍。祁念念:看什么看了三遍?祁屿舟:第一遍看整体,第二遍看外套,第三遍看暖手宝。祁念念:老爷子看暖手宝干什么?祁屿舟:老爷子原话‘这丫头知道给人家带暖手宝了,以前都是人家给她带’。祁念念:……老爷子记这么清楚?祁屿舟:老爷子还说了,‘傅家小子穿得少,外套给念念了,念念暖手宝给傅家小子了,一来一回,公平’。祁念念:……这老爷子在算账。”“建议把‘一来一回公平’做成花字,打在祁屿舟打电话片段的左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老爷子的约会经济学——外套换暖手宝,等价交换,不亏。”
祁念念挂了电话之后,转述给傅北宸听。傅北宸听完,说了一句:“老爷子说得对。”
祁念念说:“哪里对了?”
傅北宸说:“外套换暖手宝,公平。”
祁念念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说:“那暖手宝还我。”
傅北宸把暖手宝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祁念念。
祁念念接过去,握在手里,说:“你口袋里挺暖和。”
傅北宸说:“你握过了。”
祁念念把暖手宝揣进口袋,没再说话。
约会结束之后,傅衡之给傅北宸打了个电话。
傅北宸接起来,傅衡之在电话那头说:“念念说得对。”
傅北宸说:“她说什么了?”
傅衡之说:“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说她说得对。”
傅北宸说:“爸,你能不能换个开场白?”
傅衡之说:“不能。你妈说这个开场白好,让我一直用。”
弹幕:“傅衡之的‘念念说得对’是宋令仪批准的!这妈太有远见了!”“傅北宸:爸你能不能换个开场白?傅衡之:不能。你妈说这个开场白好,让我一直用。傅北宸:……我妈什么时候说的?傅衡之:三十年前。傅北宸:……三十年前我妈就知道你会一直说这个?傅衡之:你妈说‘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说念念说得对,准没错’。傅北宸:……这夫妻俩太默契了。”“建议把‘你妈说这个开场白好’做成花字,打在傅衡之打电话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傅家的通话礼仪——开场白由宋令仪制定,傅衡之执行,执行标准三十年未变。”
同一天,宋令仪接受了节目组的“家人采访”。采访员问她对两人上恋综的看法,她微笑着说:“我只希望节目组的保险买够了。”
采访员追问:“除了保险呢?”
宋令仪说:“除了保险,就是念念她爷爷的茶叶够不够喝。”
采访员说:“老爷子茶叶还够吗?”
宋令仪说:“他今天刚又送了一盒。”
弹幕:“老爷子又送茶叶了!这是第几盒了?”“采访员:老爷子茶叶还够吗?宋令仪:他今天刚又送了一盒。采访员:……老爷子送茶叶干什么?宋令仪:你猜。采访员:……我不敢猜。宋令仪:那就不猜。采访员:……这妈比周慕云还难对付。”“建议把‘今天刚又送了一盒’做成花字,打在宋令仪采访片段的右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老爷子的茶叶库存——无限量供应,仅对特定对象开放。”
采访结束之后,宋令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北宸,念念的外套暖不暖和?”
傅北宸回了一个字:“暖。”
宋令仪说:“你那件外套穿了三天没洗。”
傅北宸说:“洗了。”
宋令仪说:“洗了念念怎么闻到咖啡味的?”
傅北宸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可能是我的。”
宋令仪在群里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配了一个字:“嗯。”
弹幕:“宋令仪这个‘嗯’字,信息量太大了!”“宋令仪:外套穿了三天没洗。傅北宸:洗了。宋令仪:洗了念念怎么闻到咖啡味的?傅北宸:……可能是我的。宋令仪:嗯。傅北宸:……妈你别嗯。宋令仪:嗯。傅北宸:……这妈太狠了,一个嗯字把天聊死了。”“建议把‘嗯’做成花字,打在宋令仪发消息片段的左下角。旁边配一行小字:宋令仪的聊天艺术——一个字,让傅北宸自己交代。”
傅北宸把手机扣在桌上,对旁边的裴照野说:“我妈在群里拆我台。”
裴照野正在嗑瓜子,头都没抬:“拆你什么台?”
傅北宸说:“外套没洗。”
裴照野说:“你外套真没洗?”
傅北宸说:“洗了。”
裴照野说:“那念念怎么闻到咖啡味的?”
傅北宸说:“她自己弄上去的。”
裴照野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说:“所以你外套上有她弄的咖啡渍,你没洗,还给她穿了?”
傅北宸说:“对。”
裴照野说:“你故意的。”
傅北宸说:“不是。”
裴照野说:“那你为什么不洗?”
傅北宸说:“忘了。”
裴照野说:“你连自己公司产品说明书都能改三版,外套忘了洗?”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你话太多。”
裴照野说:“我话多归话多,但你外套没洗这件事,念念知道吗?”
傅北宸说:“她闻到了。”
裴照野说:“她什么反应?”
傅北宸说:“她说‘你外套该洗了’。”
裴照野说:“然后呢?”
傅北宸说:“然后她就穿着走了。”
弹幕:“祁念念说‘你外套该洗了’然后穿着走了!这姐太会了!”“裴照野:她什么反应?傅北宸:她说‘你外套该洗了’。裴照野:然后呢?傅北宸:然后她就穿着走了。裴照野:……她嫌你外套脏,但她穿着走了?傅北宸:对。裴照野:这女的嘴硬程度跟你有一拼。傅北宸:她比我硬。裴照野:……你也知道啊。”“建议把‘然后她就穿着走了’做成花字,打在傅北宸聊天片段的右上角。旁边配一行小字:祁念念的外套穿着逻辑——嘴上嫌脏,身上照穿,两件事不冲突。”
裴照野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傅北宸说了一句:“你俩这约会,外套换暖手宝,暖手宝换外套,换完了她穿着你的外套走了,你揣着她的暖手宝坐这儿。”
傅北宸说:“你想说什么?”
裴照野说:“我想说,你俩这约会,比我见过的所有交换礼物环节都实在。别人换礼物,你俩换保暖用品。”
傅北宸说:“你想换吗?”
裴照野说:“我换什么?”
傅北宸说:“你那个猫,借我揣两天。”
裴照野说:“你揣猫干什么?”
傅北宸说:“你猫暖和。”
裴照野把猫从怀里抱出来,递给傅北宸:“揣吧。但猫粮你出。”
傅北宸接过猫,揣进怀里,猫在他外套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了。
裴照野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你怀里揣着猫,口袋里揣着暖手宝,身上穿着被祁念念嫌脏但没洗的外套。”
傅北宸说:“对。”
裴照野说:“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祁念念的东西。”
傅北宸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说:“猫是你的。”
裴照野说:“猫是我借你的。暖手宝是祁念念的。外套是祁念念穿过的。你身上三样东西,两样是她的,一样是我的。”
傅北宸沉默了三秒,说:“那我呢?”
裴照野说:“你是祁念念的。”
傅北宸把猫往裴照野怀里一塞,说:“猫还你。”
裴照野接过猫,说:“暖手宝不还?”
傅北宸说:“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