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那天,邺城南郊的祭坛筑好了。
坛有三层,黄土夯实,四周插着各色旌旗。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开,从坛下一直排到官道尽头。百姓远远地围着,黑压压一片,都仰着头看。
林辰穿着冕服,一步步登上祭坛。
那身衣服很重,旒珠在眼前晃,挡住了大半的天。他上辈子参加过公司年会,上台领个小奖都紧张,今天站在三层高的土坛上,风从耳边吹过,他反倒不慌了。
礼部的官在旁边唱礼。荀彧捧着禅位诏书,陈琳在坛下宣读即位文告。那文章是陈琳写的,声震四野。
林辰接过玉玺,转身,面南而立。
坛下,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声音一浪一浪,从坛下滚到田野里。百姓也跟着跪下去。
林辰站在坛上,往下看。他看见赵云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挺胸抬头。看见诸葛亮摇着扇子,微微含笑。看见贾诩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吕布东张西望,一脸不耐烦。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奉孝,你看。
大典之后,改元。国号定为"辰",取他名字里的一个字。定都邺城。追封先人,大赦天下。
接下来是封赏。
封赏的名单,是荀彧、诸葛亮、庞统几个人熬了几个晚上定出来的。林辰只看了一遍,没大改。
荀彧,拜为丞相,总揽内政。诸葛亮,拜为军师将军,参赞机务。庞统,拜为军师中郎将。贾诩,拜为太仆。荀攸,拜为尚书令。程昱、许攸,为侍中。法正,为益州刺史。陈琳,为秘书令,掌诏书文书。崔琰,为冀州别驾。
武将这边。赵云,封镇北将军。张辽,封征东将军。吕布,封奋威将军。关羽,封荡寇将军。张飞,封车骑将军。黄忠,封后将军。魏延,封镇远将军。许褚、夏侯惇、夏侯渊、曹仁、太史慈、张郃、高览,各有封赏。
名单念下来,人人都有份,没人闹意见。
林辰又下了一道令。以前闲养着的曹操、刘备、刘璋、张鲁、刘琮,各赐宅子田亩,不问政事,终身不杀。
这道令一下,那些曾经和他为敌的人,都心服了。曹操在宅子里听说,对着北方坐了半天,叹出一口气。
刘备听说后,给林辰上了一道谢恩表,措辞谦卑。林辰看了,搁在一边,没回话。
封赏完,是后宫。
甄三跟着他最久,管粮草又持家,立为皇后。其余女眷,各封妃嫔位号。蔡氏、温氏、刘氏、貂蝉、蔡文姬、甄宓,各有安置。
蔡文姬那个位置,林辰特意关照,给她单独辟了一处院子,让她整理古籍乐谱。她不爱争这些位份,林辰也不勉强她。甄宓年轻,性子安静,林辰让她跟着皇后学理内事。
大典后的头三天,林辰在宫里接见群臣,又接见各州派来的朝贺使者。江东孙权派了弟弟孙翊,带着贡品来朝。林辰厚赏了使者,把孙权的封号又提了一级,安抚住江东。
到第四天,他才得空,回到后宫。
甄三已经换下了册封的礼服,正在屋里安排新送进来的绸缎。她见林辰进来,起身要行礼,被林辰按住。
"在家里,不用这些。"
甄三笑了笑。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领兵的小将,到今天坐在最高的位子上,她还是那副样子,话不多,手脚勤快。
"陛下,外头都安置妥了?"
"妥了。"林辰坐下,自己倒了杯水,"这几天累死了。天天坐着听人念名单,念得我耳朵起茧。"
甄三给他添了热水。
"陛下以后,就是皇帝了。"
林辰端着杯子,停了停。
皇帝。
这两个字,他到现在还有点不习惯。他上辈子做梦都没想过。
"是啊。"他轻声道,"皇帝了。"
他望着窗外。邺城的秋天,天很高,云很淡。远处宫墙的另一边,隐约能听见宫女说笑的声音。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抢这个位子。坐上了,就真的能说了算。他说休养生息,这天下就能休养生息。他说减赋,百姓的担子就能轻下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