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帝之后,林辰下的第一道诏令,是减赋。
天下十三州,战乱二十年,户口减了一半。他令各州,新占之地免赋三年,旧地减赋三成。军屯继续,民屯放开,鼓励流民回乡开垦。
这道诏令发下去,各州的流民开始往回走。荀彧在邺城坐镇,管着天下的田册和户籍。他做事细,每州报上来的数字,他都要核对三遍。
第二道诏令,是整吏治。
打仗的时候,官员是跟着打仗上来的,能办事就行。天下太平了,就不行了。林辰让诸葛亮牵头,定官员考核的规矩。每年考一次,看户口增没增,粮仓满不满,有没有冤狱。考绩差的,撤。考绩好的,升。
庞统性子急,主动揽了巡查的差事。他带着人,一年跑了三个州,撤了十几个贪庸的县令,提拔了一批能干的小吏。
第三道诏令,是理刑狱。
乱世用重典,可太平了,不能再随便杀人。林辰让荀攸整理律法,把这几年军中临时定的规矩,能留的留,不能留的废。案子该审的审,不该关的人放出来。
这三件事办下来,朝廷里每天都是公事。林辰天不亮就起来,上朝议事,下午看折子,晚上召见大臣。比打仗的时候还忙。
这天晚上,诸葛亮留下来,跟他对一份考绩的章程。两个人对着竹简,一条一条抠。
诸葛亮道:"陛下,臣有一言。现在各州的武官,手上还握着兵。天下平了,这些兵权,要慢慢收。"
林辰放下笔。
"怎么收?"
"不能硬收。"诸葛亮摇着扇子,"硬收,寒了将士的心。可以明升暗降。武将留在京师,给高位厚禄,兵归朝廷统一调遣。各地的驻防,由中枢派将轮换。"
林辰想了想,点头。
"先生说得是。这件事,你跟文若先生、文和先生一起拟个章程。"
"臣遵旨。"
诸葛亮走后,贾诩又进来了。他跟诸葛亮不同,进来先灌了口茶。
"陛下,内政的事,有文若和孔明在,错不了。臣来,是说北边。"
"北边怎么了?"
"乌桓、匈奴,还有边境上的鲜卑部落。"贾诩道,"前面打袁绍、打乌桓,压下去一批。可这两年大军南下,北边空虚,那些部落又开始在边上抢了。"
林辰皱眉。
"抢得厉害吗?"
"还没大举南下。就是小股骚扰,劫边民,抢牛羊。"贾诩道,"陛下刚登基,不宜再大动干戈。臣的意思,先派一将,带一支精兵,去边境上压一压。再开几个互市,让他们能换到粮食布帛,就不必来抢。"
"谁去合适?"
"赵云。"贾诩道,"他稳,不嗜杀。让他带着轻型机甲,在北边驻防。威慑为主,能不打就不打。"
林辰点头。
第二天,他召赵云入宫。
赵云来了,甲胄还没卸。林辰把北边的事说了。
"子龙,朕要你去幽州、并州边境,坐镇。机甲,你挑十台轻型的带去。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不是打。部落来抢,就赶。不抢,就通商。"
赵云抱拳。
"臣,遵旨。臣记住了,不妄开边衅。"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
"子龙,你是朕最放心的人。北边交给你,朕在邺城睡得着。"
赵云领命,退下了。
安排完北边,林辰又问起江东。孙权称臣之后,每年进贡,可江东的水军还在。诸葛亮建议,在荆州沿江修几座要塞,派驻机甲,互为犄角。这样一来,江东即便有反复,也翻不起浪。林辰准了,让张辽在荆州负责修防。
一件一件事,往下排。
这天夜里,林辰批完最后一道折子,已经二更天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邺城的夜里,很安静。远处有打更声,宫灯在风里轻轻晃。
他想起以前在营帐里,风吹帐布,整夜听着外面的马蹄和号角。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反倒让他有点不习惯。
可他知道,这份安静,是他和这一帮人,拿半辈子的仗换回来的。
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