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周末,商业街里挤满了人。
姬矢准站在一家厨具店的货架前,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翻过来看了看锅底,又掂了掂分量。沙纪站在旁边,拿起另一个带木柄的锅,轻轻敲了敲。
“这个轻一点。”沙纪说。
姬矢准接过她手里的锅,比对了一下,把自己拿的那个放回货架。“那就这个。”他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纸币递给收银员。
回到公寓,沙纪系上围裙,把新买的平底锅冲洗干净,放在灶台上。姬矢准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打鸡蛋、切蔬菜,动作有条不紊。平底锅烧热,倒油,蛋液滑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屋子。
“手艺见长。”姬矢准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沙纪递过来的盘子。
“看了好几遍教学视频。”沙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把第一口煎蛋塞进嘴里。
日子就这么过了好几天。平静得像是之前的那些战斗都发生在另一个宇宙。
这天下午,姬矢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海洋生态的纪录片。沙纪在阳台上给那几盆绿植浇水。姬矢准换台的时候,目光在一条关于“西太平洋R海域海底地震频发”的新闻简讯上停了一瞬,随后按了静音,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没过多久,胜利队的警报响了。
西太平洋R海域,一头体型巨大的怪兽从海面下冲了出来,背部粗糙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头部的触角闪烁着怪异的光芒。深海怪兽雷伊洛斯。
它袭击了海上钻井平台,破坏了支撑结构,然后潜入海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胜利队赶到现场时,海面上只漂着平台残骸和泄漏的原油。丽娜驾驶飞燕二号低空掠过,眉头紧锁。她在海洋研究所的海豚朋友小牧,这几天一直焦躁不安,现在她大概明白原因了。
雷伊洛斯是被海洋研究所的超声波鱼群诱导系统吸引过来的。它原本只是深海中的普通生物,因为地下核试验残留的放射性物质污染,细胞发生了变异。那些超声波信号在它听来,像某种指引,让它从深海一路追到了岸边。
居间惠队长在通讯里传达泽井总监的指示:雷伊洛斯细胞中携带的放射能正在扩散,必须尽快将它控制住。
大古和新城在地面待命。雷伊洛斯的移动路线经过海洋研究所附近,丽娜滞留在岸边,正在关闭超声波装置。大古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岸线,心里沉了一下。
雷伊洛斯从浅海区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带起海浪,冲刷着堤岸。它发出刺耳的嘶鸣,背鳍张开,橙色的光芒在触角上凝聚。
迪迦奥特曼从天而降,红、紫、白三色交织的复合形态,落在雷伊洛斯面前。
雷伊洛斯没有正面冲撞,它做了一个迪迦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庞大的身躯往下一缩,鳍状手臂捂住头部,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迪迦的动作停住了。大古在精神空间里愣了一下,这东西在装可怜?
雷伊洛斯趁着这个间隙,背鳍猛地亮起,口中喷出一股高压水流,精准地命中迪迦的胸口。迪迦被冲得向后滑退,水流在装甲上炸开,冲击力远超预期。
“它在耍你。”黑暗迪迦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响起,“别被它的动作骗了,这东西的智力不低。它刚才那个样子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迪迦稳住身形,雷伊洛斯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鳍状手臂横扫,打在迪迦的肩膀上。迪迦被这一下带得转了半圈,还没站稳,雷伊洛斯又弹跳着拉开了距离,从背鳍发射出橙色的怪光线,封锁了迪迦的追击路线。
大古被这种打法弄得有些烦躁。他毫不犹豫地切换了形态。红紫白三色的复合型褪去,红白相间的强壮形态成型。迪迦大步冲上去,想用力量压制住对手。
雷伊洛斯看到迪迦冲过来,再次做出那个可怜巴巴的动作,缩成一团。但迪迦这次没有停下。他一把抓住了雷伊洛斯的鳍状手臂,腰部发力,将怪兽庞大的身躯甩了起来,重重地砸在堤岸上。
雷伊洛斯被砸得发出一声惨叫,挣扎着翻身起来。它的触角再次亮起,这一次凝聚的能量更加狂暴,橙色的光芒变得刺眼。它张开嘴,一股混合着放射性泡沫和水流的攻击喷涌而出,覆盖面极广,直奔海岸边的海洋研究所设施。
迪迦双手在胸前合拢,撑起圆形光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波喷射。但光盾在放射能泡沫的腐蚀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就在雷伊洛斯准备再次蓄力时,海岸远处的一栋建筑楼顶上,姬矢准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那件黑色皮夹克,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五指在半空中张开,掌心正对着雷伊洛斯。一股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出去,蔓延到雷伊洛斯喷出的放射性泡沫和橙色的怪光线轨迹上。那些带着污染的能量在接触到这层光芒的瞬间,像是被过滤了一样,放射性物质的活性迅速衰减,最终化为无害的微粒消散在海风中。
雷伊洛斯没有感觉到疼痛,但它明显愣了一下,触角上的光芒暗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燃料。
迪迦抓住这个瞬间,再次冲了上去。强壮型的力量让他在近身战中占据了上风。他抓住雷伊洛斯的双臂,将它按在地上,随后双手在胸前合拢,红色的光流在掌心凝聚。
迪拉修姆光流。
但这一发光流没有直接轰在雷伊洛斯身上。迪迦在释放的瞬间调整了角度,让光流包裹住了雷伊洛斯的整个身体。光芒在怪兽体表流转,像是被一层温热的能量膜裹住了。雷伊洛斯的身体开始缩小,坚硬的鳞片褪去,庞大的身躯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了一尾普通的鱼,落回了浅海的水里。
雷伊洛斯在海水中摆了一下尾巴,转了个圈,潜入深处,不见了。
迪迦站起身,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海面,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着。远处的楼顶上,姬矢准已经收回了手,转身走下了楼梯。
晚上,公寓里。
姬矢准坐在沙发上,沙纪端着一盘刚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今天那个怪兽,是被核污染变异的海豚吗?”沙纪问。
“大概是海豚或者某种海洋哺乳动物。”姬矢准拿起筷子。
“它还会变成怪兽吗?”
姬矢准想了想,摇了摇头:“那要看你说的‘变’是什么意思。它本来就是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只是被人类的活动扭曲了一下。现在那股额外的力量被剥离了,它也就回去了。”
沙纪在他旁边坐下,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挺好的。”
姬矢准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