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年,林辰的鬓角白了。
他今年五十出头,放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算年轻。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酸。批折子批久了,眼睛也花。皇后甄三常劝他多歇着,他嘴上应着,手上还是放不下。
这天夜里,他在书房里整理旧物,翻出了当年的军功簿。
那册子从黄巾第一仗记起,一页一页,记着每一次胜仗,每一笔战功,每一台兑换出去的机甲。纸都黄了,边角磨得起毛。
他正翻着,脑海里那个沉寂了很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功业已成,天下一统,百姓安居。系统结算,终局评价:s。】
林辰手一顿。
这么多年,系统只在打仗后报战功、报兑换。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本次为最终结算。宿主一生累计战功:486210点。累计兑换机甲:87台。留存战功:109730点,随系统一并封存,不再兑换。】
【机甲为战争之器。盛世之下,其用已毕。现有机甲不再维护,任其自然朽坏,后代不得再立军功兑换机甲之制。】
【宿主任务完成。系统,即将休眠。】
林辰坐在灯下,半天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那个声音没再响。书房里只剩灯花爆开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军功簿,慢慢笑了。
说实话,他对这系统没什么舍不得。这东西跟着他起家,给了他机甲,给了他底气,可仗打完了,它也就该走了。真要是仗打完了还天天蹦出来让他兑换,那才麻烦。
他拿起笔,在册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机甲之利,在于平乱。乱平,则器藏。"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放进匣子里。
第二天上朝,他把诸葛亮、贾诩、几个顾命大臣叫到内殿,说了一件事。
"军械库那些机甲,挑十台最好的,留作太庙陈设。其余的,逐步拆解,钢料回炉,改铸成农具和兵器的胚料。"
诸葛亮抬起头。
"陛下,这些机甲,是开国的本钱。"
"本钱是用来平乱的。"林辰道,"如今没有乱了。留着这些铁疙瘩,后人要是仗着它们穷兵黩武,反而是祸。拆了,打成犁耙锄头,百姓用得上。"
贾诩在旁边接了一句。
"陛下想得长远。"
这事就定了。后来几年,那些曾经在战场上轰鸣的机甲,一台一台被拆开。钢料流到各地的铁坊,变成了镰刀、锄头、铁锅。只有十台,刷了漆,陈在太庙,作为开国时的一件念想。
从那以后,朝廷再也没有"战功换机甲"这回事。新的军功,只赏赐爵位、田宅和绢帛。年轻一代的将士,听老人讲起当年的铁疙瘩,像听一段传说。
林辰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后代拿着机甲去打没必要的仗。拆了,断了念想,对百姓是好事。
这天晚上,他去看郭嘉的墓。
墓周围的树,已经长得很高了。他带了酒,还是一个人来的。
"奉孝,系统走了。"他坐在墓碑前,"机甲也拆了。你当年担心的事,我替你挡住了。不会有人再拿这些东西,去打天下。"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响。
"你要是还在,肯定要笑我。说我仗都打完了,倒怕起自己人来了。"林辰给自己倒了碗酒,"可没办法。这皇位坐久了,想的就不一样了。"
他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起身回宫。
走在回宫的道上,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像是做完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血,有火,有铁甲轰鸣。梦醒了,就是这满城的灯火,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