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六个皇子,长大成人的有三个。
皇后甄三生的嫡长子林承,性子稳重,像甄三,话不多,做事踏实。次子林恪,是甄宓所生,聪慧,爱读书。幼子林简,年纪还小,性子跳脱。
立储的事,朝中议论过几年。林辰一直没定,怕开了口子,儿子们争起来没完。
这年冬天,他病了一场。病好之后,他知道自己得把身后事安排了。
他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又召来诸葛亮、赵云、贾诩、庞统几个人。
他没绕弯子。
"朕百年之后,传位嫡长子林承。"
林承出列,跪下领旨。林恪和林简,也跟着叩首,脸上没什么不甘。林辰这些年管教严,几个儿子从小就知道,父皇说一不二,争也没用。
林辰看着儿子们,又看向顾命大臣。
"孔明为丞相,辅政。子龙掌宿卫。文和为太傅。后面的事,你们替朕看住。"
几人伏地领命。
林辰又下了几道遗诏的意思。后宫诸妃,无子的随例安置,月俸照旧,不得出宫,也不得干政。诸皇子就藩,但手里不掌实兵。当年闲养的那些降王后代,照旧厚养,不得翻旧账。
诸葛亮一条一条记下。
安排完国事,林辰把皇后甄三单独留下。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甄三已经是白发苍苍,脸上有了皱纹。她一辈子没争过宠,把家里和后宫都打理得妥帖。
"皇后,朕走了以后,你就是太后。"林辰握着她的手,"诸妃那边,你帮朕照拂。谁有难处,别让她们受委屈。"
甄三眼圈红了,点头。
"陛下放心。我跟了陛下一辈子,这点事,办得好。"
林辰笑了笑。
"这些年,辛苦你了。做鞋、管账、跟着朕东奔西跑,没享过几天福。"
"跟着陛下,就是享福。"甄三道。
从皇后宫里出来,他又去了一趟蔡文姬的院子。院子还是老样子,琴挂在墙上。蔡文姬也老了,耳朵有点背。听说陛下来了,她扶着门框行礼。
林辰让她坐下。
"先生的那些古籍,整理得怎么样了?"
"整理出三百多卷。"蔡文姬道,"都抄了副本,存在秘书省。"
"好。"林辰点头,"这是好事。后人读到,会记得先生。"
他又去看了貂蝉。貂蝉这些年主持宴乐,年纪大了,退下来,在府里带几个宫女学歌舞。她见了林辰,屈膝行礼,脸上还带着当年那点妩媚。
"陛下。"
"不用多礼。"林辰道,"日子过得还好?"
"好。陛下赏的东西,用不完。"
林辰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这些女人,有的是打仗时收的,有的是世家送的,各有各的来历。他这辈子风流债不算少,可他没亏待过任何一个。到老了,她们都在各自的院子里,安安稳稳,没出事端。这一点,他自问做得不算差。
转眼又过了两年。庞统、法正先后病逝。赵云在一个冬天睡梦中去世,临死很安详。张辽从荆州召回,没多久也走了。
当年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在了他前面。
林辰出席每一场葬礼,不辍朝,不辍奏乐,只自己一个人,在灵前坐一会儿。
诸葛亮还撑着,头发全白了,还在处理政务。林辰劝过他几次,他说陛下还在,臣不敢歇。林辰听了,心里发酸。
这天夜里,林辰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黄巾围村的清晨。年轻的赵云跪在他面前,第一台机甲在他面前亮起红光。郭嘉靠在营帐柱子上,冲他笑。董卓的大军在远处烟尘滚滚。
他在梦里一路走,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又一张张走远。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
他躺在榻上,看着帐顶,很久没动。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