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至孝动朝野,名正入仕途
绥和二年,春。
冬雪尽融,春风入长安。
可春风暖不了溃烂的大汉,吹不散朝野积压的沉疴。
这半年来,王莽声名早已不止士林市井。
寒门归心、清流暗附、百姓称颂、名士追随。
天下人人皆知,王氏九千贵,唯有王莽一人,清、正、仁、德。
可王莽始终无官、无爵、无实权。
名声再盛,终究是白衣贤名。
想要真正踏入朝堂、执掌权柄、撬动世道,必须名正言顺,立身仕途。
而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王家老一辈实权支柱,当朝大司马、阳平侯——王凤,病重垂危。
王凤,王莽伯父,执掌朝政十余年,王氏一族真正的定海神针,权倾内外、百官俯首。
前世,王莽便是借侍疾尽孝、日夜陪护,彻底打动王凤,换来人生第一份正式仕途举荐,从此踏入官场,步步登天。
今生轨迹不变,但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不是投机钻营、刻意攀附。
而是顺势尽礼、顺势立名、顺势入局。
王氏一族子弟听闻大司马病重,纷纷登门探病。
可众人心中所思,无一不是权势、人脉、未来靠山。
一个个锦衣华服、车马簇拥,探望不过片刻,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转头依旧宴饮奢靡、享乐如常。
在他们眼里,王凤是靠山、是权柄、是仕途捷径。
唯独王莽不同。
自王凤卧病那日起,王莽褪去所有外事应酬,闭门收客、放下名望、放下士林讲学、放下士子结交。
日日入大司马府,亲侍汤药、昼夜不离、衣不解带。
春日风凉,病榻阴寒。
王凤年迈病重,咳喘不止、卧榻难起、饮食难进、日夜苦痛缠身。
王莽朝夕守在病榻之侧,端药、喂水、擦拭、整理、日夜看护。
累了,便倚榻小憩。
饿了,便粗食果腹。
一身布衣,日夜不换。
满面倦容,毫无怨言。
整整三月。
从未缺席一刻,从未懈怠一分。
府中下人、看护侍女、往来宾客、族中长辈,尽数看在眼里。
所有人心底,只剩震撼。
大司马亲亲子弟无数,封侯儿孙满堂,竟无一人能如此尽孝。
唯独这位早孤无靠、无权无势的晚辈王莽,倾尽身心、至诚至孝。
人心自有一杆秤。
众人看惯了王氏子弟的凉薄势利,此刻再看王莽至诚侍疾,高下之别,判若云泥。
王凤卧榻日久,心中清明。
他一生掌权、阅人无数、看透世情凉薄、看透族人浮华势利。
他比谁都清楚——
满堂儿孙、满堂权贵,皆是倚势享乐、无德无志、不堪大用。
唯有王莽。
清贫守礼、仁德在心、心性坚韧、至诚至孝。
更难得的是——
身在滔天权贵之中,却无半分骄奢之气;身处浊烂世道,却常怀万民之心。
这日午后,春风穿窗。
王凤气息微弱,眼神却格外清明。
他看着榻前消瘦疲惫、依旧躬身侍药的王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郑重:
“莽儿。”
王莽抬眸,神色恭敬:“伯父。”
王凤定定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
“我王氏满门荣华、满门骄贵,到头来,竟不如你一个早孤晚辈。”
“族人皆逐利,唯你守德。
族人皆恃权,唯你谦恭。
族人皆享乐,唯你吃苦。”
“我观你许久,你心性、德行、格局、眼界,远超所有同族子弟。”
顿了顿,王凤语气愈发凝重:
“我王氏权倾朝野,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树大招风、根基悬空。”
“一朝我去,若无贤才撑局,王氏繁华转瞬崩塌,祸及满门。”
“唯有你,可撑王氏未来。”
“唯有你,可扶正王氏、可安朝野、可济苍生。”
此言一出,等于当众敲定——
王莽,是王氏下一代唯一继承人、唯一撑局人!
王莽垂首,态度依旧谦恭温和:“伯父谬赞,侄儿只是守本分、尽人伦。”
王凤摇头,眼中满是认可与愧疚:
“你本分,是天下权贵最缺的本分。”
“你仁德,是乱世朝堂最稀有的仁德。”
“我走之后,我会向太皇太后、向陛下,全力举荐你入仕朝堂,立身中枢。”
“从今往后,王氏未来,托付于你。”
王莽心中了然。
时机,彻底成熟。
他不争、不抢、不求。
只凭德行、至诚、本心,换来当世最高权贵的倾力托举。
数日后。
大司马王凤病重上疏。
一道举荐奏章,直达御案、传入后宫、响彻朝堂。
【臣侄王莽,孤苦守礼、清贫至孝、仁德厚重、品性端方。身处外戚而无骄奢,身居豪门而恤寒苦,士林称颂、百姓归心,有古贤之风。恳请陛下,破格录用,入仕辅朝。】
奏章一出,朝野震动。
王凤权倾十余年,一生举荐无数官员,从未如此郑重、如此倾力、如此高度评价一人。
加上这半年王莽贤名满天下、清流称颂、士林敬仰、百姓归心。
朝野上下,竟无一人反对!
贪官酷吏不愿反对——王莽无权无势、清白干净,威胁不到他们。
清流大臣全力支持——孔光为首的一众清流,暗中推波、极力附和。
市井百姓满心期盼——天下终于有清官贤臣入朝。
太皇太后王政君满心欣慰——王氏终于出一位贤德后辈。
成帝本就怠政昏庸,乐得顺水推舟、博取贤名。
一纸圣旨,即刻下达!
【诏:擢王莽为黄门郎,入侍宫中、随驾辅政、入职朝堂。】
黄门郎。
官阶不高,却是近臣、中枢、天子侧旁。
出入宫禁、接触皇权、耳闻中枢机要、直面朝堂大势。
是无数权贵子弟挤破头都求不来的登天跳板!
自此。
王莽彻底告别白衣名士身份。
名正言顺,踏入大汉朝堂!
消息传遍长安,万众欣然、士林大喜、百姓称颂。
寒门士子纷纷振奋:
“贤德君子终入朝堂!大汉有望!”
“苍天不负仁德!天下终有清官出世!”
市井百姓人人期盼:
“王公子入朝,必能整顿吏治、体恤万民!”
朝野清流暗自欣慰:
“终于有干净之人入局,可徐徐扶正世道!”
所有人都在庆幸、都在期盼、都在欢喜。
唯独王莽自己,心如止水、冷静清明。
他立于府邸庭中,望着湛蓝长空。
入仕,只是开始。
黄门郎,只是跳板。
大汉看似给了他一条仕途之路。
可他清楚。
他要走的,从来不是大汉给的路。
他要走的,是推翻烂汉、重塑山河、万世维新的大道!
春风浩荡,拂动青衣。
少年眸光沉静、胸藏山河。
“今日,我入局。”
“来日,我掌局。”
“大汉之朽,由我而终。”
“新朝之世,由我而起。”
漫长夺权救世、改朝换代、重塑华夏的漫长道路,从这一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