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贤高震势,权贵生忌
绥和二年,盛夏将尽。
长安的风,渐渐有了秋凉预兆。
可大汉朝堂的暗流,却愈发滚烫、愈发汹涌。
短短数月时间。
王莽之名,不再只是士林称颂、百姓敬仰的“寒门贤郎”。
已然变成朝野皆知、三军归心、清议尽附的朝堂新锐重臣。
入仕不过半载。
自白衣名士,一跃黄门郎,再迁射声校尉。
手握二千石兵权、执掌宫城宿卫、整肃禁军风气、收服数万军心。
朝堂清流,以孔光为首,尽数暗中依附,事事推波、时时拥护。
天下寒门士子,争相投效、慕名追随,甘愿俯首听命。
市井乡野、州县民间,人人传颂王莽仁德、清廉、公正、恤民。
军中数万将士,只敬王校尉、只感王公德,忠心悄然私属。
名望、人心、士林、清议、军心、官声。
六势在手,层层堆叠、节节拔高。
声势之盛,赫然压过无数传承数代的老牌权贵、封侯勋贵。
哪怕如今的王莽,依旧低调谦恭、不结党、不张扬、不争权、不妄为。
可势已成,名已盛,威已立。
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不害人,不代表世人不忌你。
你不争权,不代表权场容得你。
大汉权贵,百年积腐、盘根错节、利益固化。
世家、豪强、旧勋、赵氏党羽、王氏旁支。
这群人,靠着溃烂的世道、腐朽的制度、兼并的土地、贪腐的权柄,吸食天下膏血,代代享乐、代代世袭。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庸臣、贪官、佞幸。
他们最怕清官、最怕贤臣、最怕得民心者。
因为庸臣同流合污。
因为贪官与世同浊。
因为佞幸可以收买、可以操控、可以裹挟。
唯独王莽不行。
他不贪、不腐、不私、不媚、不党。
他民心滔天、清议在手、军心稳固、名声无瑕。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就已经反衬出所有权贵的肮脏、腐朽、贪婪、无能。
他只要徐徐上升,迟早会整吏治、抑豪强、清贪腐、正朝纲。
而那一日到来,便是所有特权权贵的末日。
忌惮,从最初的一丝微弱,渐渐蔓延、发酵、滔天。
最先坐不住的,是王氏同族。
王凤死后,王氏群龙无首,一众封侯子弟、权贵晚辈,本以为可以瓜分族中权柄、瓜分朝堂利益。
谁也没想到,短短半年,所有声望、所有人心、所有未来大势,尽数被王莽一人独占!
原本不起眼的孤弱晚辈,如今官职、兵权、名望、人心,全方位碾压所有同族子弟。
王氏九侯后人,个个奢靡纨绔、声名狼藉、朝野轻视。
唯独王莽一人,贤名震天下、朝野敬重、万民归心。
同族之人,从最初的轻视、不屑、嫉妒。
彻底转为深深的忌惮、恐惧、排挤。
王氏一众子弟私下私议,满心不安:
“王莽声望太高,得民心太重!”
“此人清正律己、又握兵权、又得清议,来日若掌大权,必裁抑权贵、整治奢靡!”
“我等世代富贵、世袭田产、家族特权,日后必被其所除!”
“不压制此人,王氏后辈再无出头之日,我等荣华难保!”
同族嫉妒、同族排挤、同族忌惮。
昔日同族凉薄,此刻尽数显露。
紧接着,朝堂豪强世家、老牌勋贵纷纷警觉。
百年世家,世代兼并土地、垄断州县、把持仕途、鱼肉乡里。
他们看得比谁都远。
王莽如今积攒的一切,看似仁德,实则是改世之基。
民心在他,他日振臂一呼,天下百姓尽从。
清议在他,他日改革政令,朝野舆论尽附。
军心在他,他日执掌权柄,武力维稳无惧。
一个得尽天下人心的权臣,一旦登顶中枢。
第一件事,必是削豪强、均土地、裁特权、整贪腐!
这是所有既得利益者,绝不能容忍的事。
豪强勋贵集团,悄然达成默契——
不能让王莽再升、不能让王莽掌权、不能让王莽坐稳大势!
最后,连赵氏宫党,也开始暗中警惕。
赵飞燕、赵合德姐妹把持后宫、魅惑君王、垄断圣宠多年。
靠着君王昏庸,肆无忌惮、奢靡祸朝、安插亲信、把持近侍。
她们最怕朝堂出现清正厚重、民心滔天、威望十足的重臣。
一旦王莽入中枢、掌朝政、立朝纲。
首当其冲,便是整顿宫闱、清除佞幸、制约后宫、扶正君朝。
赵氏根基,岌岌可危。
一时间。
外戚旁支、世家豪强、勋贵旧臣、赵氏宫党。
朝堂所有腐朽势力,不约而同,集体忌惮王莽!
朝野暗流汹涌,无形杀机层层围拢。
原本一盘散沙、互相倾轧的各大利益集团,第一次因为同一个人,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先压王莽,再争权柄。
——先除后患,再分利益。
这日午后,朝堂小议。
数位老牌列侯、世家重臣,故意发难,看似闲谈,实则暗藏攻讦。
“王校尉年轻新进,骤然掌禁军宿卫,恩宠过厚。”
“年少盛名,恐招天妒,亦招人议,当稍加抑止,养性敛锋。”
“宿卫重任,当沉稳老成,不宜少年锐气过盛。”
字字委婉,句句阴毒。
看似劝其敛锋,实则阻其升迁、压其势头、毁其前途。
意图很明显——
抹黑声望、削减信任、遏制崛起、打落兵权。
朝堂清流大臣当即站出反驳,孔光正色立朝,据理力争:
“王莽德行昭著、朝野共睹、治军清正、恪尽职守、民心所向!”
“为国蓄才、为朝积德、为军整风,何过之有?”
“贤臣当用、良才当升、有德当重,岂能因贤被压、因能遭忌?”
清议与权贵,当庭对峙、暗流碰撞。
朝堂对立,彻底摆上台面。
消息很快传入禁军大营,落入王莽耳中。
身旁张竦面色凝重:“主公,朝堂权贵已然抱团忌惮!各大势力暗中联手,欲压制主公势头,日后必多刁难、多构陷、多抹黑!”
周遭心腹、亲信将士,皆面露愤慨、心生不平。
世道何其不公!
贪官横行无人治,贤臣清正遭人妒。
权贵溃烂无人管,仁德盛势遭人压。
可王莽听闻消息,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无愤怒、无焦躁、无惶恐、无戾气。
他静静立在军营高台,望着远处沉沉宫阙,目光深远通透。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淡然:
“正常。”
“浊世容贪,不容清。”
“乱世容恶,不容善。”
“权场容私,不容公。”
“我与当世所有腐朽、贪婪、特权、溃烂,本就是天敌。”
“他们忌惮我,不是我做错了。”
“恰恰证明——我走的路,是对的。”
众人微怔。
王莽继续缓缓道来,字字通透、句句洞悉大势:
“如今他们忌惮、排挤、打压、抱团。”
“看似凶险,实则于我大利。”
“权贵越打压我,越显他们自私腐朽。”
“他们越容不下贤臣,越让天下看清世道溃烂。”
“他们越是抱团构陷仁德,越是失尽朝野人心。”
“我无需辩解、无需反击、无需争锋。”
“我只需——继续守德、继续勤政、继续治军、继续恤民、继续隐忍。”
“他们急,我便更稳。”
“他们躁,我便更静。”
“他们争权逐利丑态百出,我便仁德清正万众归心。”
打压我的,在帮我攒民心。
忌惮我的,在帮我养大势。
排挤我的,在帮我分旧朝气运。
王莽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笃定的光亮。
他太懂汉末权场,太懂人性利益,太懂历史轮转。
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抱团打压,从来都是贤臣登顶的最后铺垫。
他们越压,天下越怜。
他们越堵,民心越归。
他们越想扼杀,大势越挡不住。
历史上的王莽,是骤然登顶、势太突兀、根基太浮、树敌太多、仓促改制。
今生的他,步步隐忍、步步扎根、步步蓄力、步步耗敌。
让所有黑暗、所有腐朽、所有权贵、所有阴私。
一一暴露在天下人眼前。
让天下万民、朝野士子、军中将士。
彻底看透——
烂汉权贵,无德、无仁、无公、无私心之外一无是处。
而他王莽。
是浊世唯一清流,乱世唯一仁德,末世唯一希望。
王莽缓缓抬眸,看向长安朝堂方向,语气平静却有千钧分量:
“你们想压我。”
“殊不知。”
“你们压的不是我王莽一人。”
“你们压的,是天下苍生的生路,是乱世唯一的公道,是大汉最后一点正气。”
“今日你们抱团阻我一时。”
“来日,我颠覆你们万世特权。”
风掠军旗,猎猎作响。
少年身姿挺拔如山,心静如水、势沉如渊。
权贵围逼,暗流汹涌。
可从这一刻起。
他再也不是被动入局的臣子。
他正式站在了旧朝所有腐朽势力的对立面。
大汉与新朝、腐朽与新生、贪婪与仁德、旧权贵与新大势。
正面博弈,自此拉开序幕。
风浪越大,鱼越贵。
打压越狠,江山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