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帝崩国摇,天下无主
绥和二年,冬月,月末。
长安大雪,漫天覆城。
鹅毛大雪连绵昼夜,掩埋宫城砖瓦、覆盖市井街巷、压折城外枯木。
天地一白,死寂寒凉。
就在这漫天风雪、举国动荡、朝野惶惶之时。
未央宫传出一道震惊四海、撼动万里的噩耗——
大汉天子,孝成皇帝刘骜,驾崩于合欢殿!
帝崩。
四十五年帝王生涯,二十余年荒淫怠政,数十年掏空国本、耗竭民力、溃烂朝纲。
终于在这乱世前夜、天灾遍地、民心尽失之时,寿终正寝。
大汉,失君。
天下,无主。
消息传出的一瞬间,整座长安城,骤然死寂。
片刻之后,惊天动荡轰然炸开!
宫墙之内,哭声、乱声、惊声、恐声交织一片。
赵氏宫殿,彻底绝望崩溃。
赵合德得知帝王驾崩、自己再无依仗,瞬间面如死灰、心神俱裂。
她半生魅惑君王、把持后宫、祸乱朝纲、结怨满朝。
往日有帝王庇护,无人敢动。
如今天子归天,靠山崩塌、罪责滔天、举世皆敌。
清算之日,即刻将至。
恐慌、绝望、恐惧席卷全身,赵氏后宫彻底瘫痪、乱作一团。
未央宫外,朝堂百官瞬间炸锅。
所有还在暗中博弈、派系争斗、储位算计、权力争抢的权贵、世家、勋贵。
尽数僵住、尽数失神、尽数慌乱。
皇权彻底断截,大汉再无天子坐镇中枢。
偌大四百年汉室江山,骤然群龙无首、国本悬空、法统飘摇。
百年规矩一朝破,百年秩序一朝崩。
朝野暗流,彻底化作惊涛骇浪。
各方势力再也顾不得伪装体面、顾不得礼法约束、顾不得君臣名分。
全部撕破面皮、疯狂出手、极速抢权。
世家连夜私会,欲操控储君、把持新朝政局。
列侯紧急串联,欲借拥立新功、抢占朝堂高位。
各州观望割据,欲趁中央无主、暗自扩充势力。
贪官酷吏躁动,欲趁乱世无规、肆意鱼肉百姓。
朝堂彻底失控、中枢彻底瘫痪、法理彻底悬空。
权力真空,席卷天下。
京城市井、四方州县、乡野民间。
百姓听闻帝崩消息,无人痛哭、无人悲戚、无人感念皇恩。
只有麻木、只有漠然、只有更深的惶恐。
年年天灾,朝廷不救。
岁岁盘剥,官府不息。
君王荒淫,万民受苦。
大汉天子,早已失尽民心、失尽爱戴、失尽天下拥护。
百姓唯一怕的,不是帝王驾崩。
是无君无治、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再无活路。
一时之间,流言漫天、人心惶惶、户户不安。
四方天灾未止、流民百万未安、饥寒死者日日增多。
如今帝王驾崩、朝堂大乱、官府停摆。
乱世凶兆,铺天盖地、笼罩山河。
四百年大汉,风雨飘摇、濒临崩塌。
满城大乱、举国动荡之际。
唯有禁军大营,依旧肃杀安稳、壁垒森严、纹丝不乱。
王莽一身素色官袍,立于高台风雪之中。
听闻帝崩噩耗,神色平静、无悲无喜、不惊不乱。
无半分臣子哭丧的姿态,亦无半分夺权躁动的狂热。
他只是静静望着巍峨未央、望着飘摇江山、望着漫天风雪。
心中唯有一句定论——
大汉,终亡矣。
刘骜之死,不是一人之终。
是旧腐朽时代的彻底落幕。
是百年积弊、几代昏庸、权贵溃烂、民心耗尽的必然结局。
四百年汉室基业,看似庞大恢弘,实则早已从根上烂透、朽空、枯死。
今日帝崩,不过是压死旧朝的最后一片雪。
身旁张竦神色凝重,沉声进言:
“主公!天子驾崩,天下无主!”
“朝野大乱、派系疯抢、中枢瘫痪、四方动摇!”
“此刻正是千载变局、入局定天下的终极时机!”
“军心、民心、清议、士林尽归主公,正当即刻出手、稳住中枢、掌控朝局、安定天下!”
周遭心腹将士、一众寒门幕僚,尽数目光灼热、静待号令。
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刻起,天下棋局彻底改写。
旧君已死,新主当立。
唯有王莽,有资有望、有德有力、有势有基,可承天下、可定乱世。
风雪烈烈、军旗猎猎。
王莽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沉声下令。
不是夺权、不是逼宫、不是站队。
而是三道安天下、稳江山、镇乱世的关键号令。
“第一令。”
“全城禁军即刻全员列阵、封锁宫城、严守四门、昼夜巡防。”
“禁绝朝野私斗、禁止权贵乱兵、杜绝市井生乱。”
“谁敢趁丧作乱、趁乱扰民、趁机夺权,就地镇压、绝不姑息!”
“第二令。”
“赈灾粥棚全数加开、粮草尽数拨付、人手全员出动。”
“风雪寒冬、国丧动荡,优先安民、稳民、护民。”
“不许一名灾民冻饿街头,不许一处市井动荡骚乱。”
“第三令。”
“全军严守本分、整肃军纪、稳守岗位。”
“不私附任何派系、不参与储位之争、不干涉朝堂权斗。”
“只护京城安稳、只保万民平安、只守宫城无乱。”
三道军令,字字沉稳、句句定心。
大乱之世,所有人争权逐利。
唯独王莽,不争权、只维稳;不谋私、只安民;不躁动、只守正。
顷刻间。
数万禁军尽数出动,列阵长安城、镇守四方门、肃清乱源、安定市井。
原本动荡慌乱、人心溃散的长安城。
在禁军铁律、王莽仁德的双重镇压安抚之下。
混乱渐息、躁动渐止、人心渐稳。
百姓看着满城肃整的禁军、看着依旧施粥救人的王公队伍。
心中最后一丝绝望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空前一致的笃定。
大汉亡了,王公还在。
朝廷乱了,安稳还在。
天下无主,苍生有依。
民心,彻底钉死。
大势,彻底坐稳。
王莽立于风雪高台,目光穿透重重宫墙、穿透乱世迷雾。
他心中通透无比。
帝崩,不是终局。
是新朝开启的第一道门。
旧朝权贵、残余派系、汉室余孽。
还会最后挣扎、最后博弈、最后疯狂反扑。
储位之争、朝堂洗牌、权力清算,依旧层层凶险。
但大势已定、民心已改、国运已移。
他轻声开口,字字落定万古江山:
“刘骜既去,汉统飘摇。”
“天下无主,我即为苍生之主。”
“庙堂无序,我即为乱世之纲。”
“江山飘摇,我即为山河之柱。”
“从今往后。”
“旧汉的风雨,我来遮挡。”
“乱世的疾苦,我来抚平。”
“万民的生路,我来开创。”
漫天风雪,洗尽旧朝浮华。
乱世惊雷,劈开全新乾坤。
四百年大汉的黄昏,彻底落幕。
属于王莽的新朝圣世,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