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自断汉绊,天命归新
建平元年,夏末。
未央深宫,凉意暗生。
经过数月日夜离间、层层谗言浸润。
幼主刘欣心有忌惮、太后心存隔阂、汉室皇权彻底设防。
君臣之间那一层看似稳固、看似恭顺、看似安稳的羁绊。
早已被旧贵的阴毒算计、深宫的猜忌疏离,悄然蛀空、裂痕遍布。
名义上,王莽依旧是辅政大司马、录尚书事、总领天下朝政。
可实质上,信任已无、坦诚已绝、君臣离心、上下异心。
汉室皇权,不再信王莽为公。
不再信王莽守臣道。
不再信王莽甘居人下、永辅刘氏。
在深宫眼中——
王莽功高震主、势压朝堂、民归其德、兵听其令。
权势滔天,便是最大的罪。
声望盖君,便是最大的逆。
无需过错、无需罪名、无需实据。
权重即威胁,势大即祸源。
深宫的防备、冷淡、疏离,不再遮掩、不再隐忍。
往日诏令必询王莽、朝政必决大司马、大事必听辅政令。
如今深宫处处绕开王莽、事事私议宗室、时时暗防权臣。
朝堂之上,表面恭敬如故。
朝堂之下,暗中提防如敌。
刘氏江山,已然容不下这片最亮的光、最正的臣、最救民的政。
既不容,便不必留。
大司马府邸,庭院寂然、清风穿堂。
王莽静坐阶前,听尽深宫动静、看透皇权心思、望穿汉室终局。
张竦立于一旁,神色复杂、心绪沉沉。
“主公,深宫猜忌日深、君臣彻底疏离。”
“旧贵毒计已成,君心难挽、圣意难回。”
“从此主公在朝,有功不显、有德难容、有权遭忌、有为获疑。”
“汉臣之路,已然走到尽头。”
数年隐忍谦恭、数年鞠躬辅政、数年清身护汉。
换来的,不是信任、不是倚重、不是感恩。
而是猜忌、是防备、是疏离、是忌惮。
是功高必危、德盛必妒、势大必诛的千古权臣死局。
满朝文武、天下万民、四方州县、三军将士。
人人知主公为公、为社稷、为苍生。
唯独汉室宗庙、刘氏皇权,不知、不信、不容。
何其悲凉,何其荒谬。
王莽抬眸,望向巍峨未央宫的方向。
眼底无悲、无憾、无凉。
只有彻底的通透、彻底的释然、彻底的决绝。
他隐忍数年、守礼数年、避嫌数年、甘居臣道数年。
不是无能登顶、不是无意天下、不是畏惧篡名。
只为守尽臣节、做尽人事、待尽天命。
他要的从来不是强行夺权、强行代汉、强行改朝。
他要的是——汉室自弃天命、君心自断君臣、旧朝自绝苍生。
唯有刘氏先疑臣、先弃臣、先防救世之臣。
他方能名正言顺、天心所归、民心所向、顺天应命,脱汉立新!
今日。
时机,彻底圆满。
羁绊,彻底断绝。
天命,彻底转移。
王莽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如峰、气度浩瀚如海。
字字清晰、句句定天,落定万古格局:
“我数年守汉,非畏逆名。”
“我躬身辅君,非居下位。”
“我是给汉室最后的机会。”
“给刘氏最后的余地。”
“给旧朝最后的生机。”
“可刘氏不要生机。”
“汉室不要清明。”
“皇权不要万民安稳。”
“他们宁愿信小人谗言、信世家阴私、信旧贵构陷。”
“也不信数年鞠躬尽瘁、一心救世、散尽家财、肃清天下的辅政之臣。”
“既君先疑臣。”
“臣何须忠君?”
“既朝先弃民。”
“我何须辅朝?”
“既汉先绝天。”
“我何须续汉?”
一语落地,数年汉臣羁绊,一朝彻底自断、尽数崩碎!
从此,他不再拘泥辅汉名分、不再恪守臣道枷锁、不再迁就刘氏皇权。
汉室君臣情分,尽矣。
刘氏辅政职责,尽矣。
旧朝礼法束缚,尽矣。
张竦心神巨震,躬身垂首,沉声问道:
“主公断汉羁绊,自此,路在何方?”
王莽抬眸,仰望朗朗青天,目光穿透乱世迷雾、看透万古未来。
声如钟鸣、势如天定、气吞山河:
“路在苍生,路在天命,路在新朝!”
“汉失民心,我得民心。”
“汉失天和,我得天佑。”
“汉失国运,我得天命。”
“刘氏坐江山,只为宗族、只为权贵、只为私福。”
“我若立江山,为万民、为太平、为大同、为万世!”
“旧汉已朽、已烂、已弃天、已弃民。”
“天厌旧汉,天命归新!”
短短八字,宣判四百年大汉的终极终局。
也开启万古新朝的无上开篇!
这一刻,府邸内外、所有心腹幕僚、所有幕府臣子、所有亲随将士。
尽数心神震颤、热血沸腾、齐齐躬身跪拜!
齐声恭喝,声震庭院、直彻云霄:
“天厌旧汉,天命归新!”
“恭迎主公,顺天应命,开立新朝!”
呼声浩荡、气势滔天。
数年蛰伏、数年藏锋、数年隐忍、数年蓄力。
一朝破笼、一朝断绊、一朝归命。
与此同时,天下气运悄然轮转、山河大势彻底更迭。
京师万民、四方百姓、寒门士子、三军将士。
早已无人念汉、无人恋旧、无人盼刘氏复兴。
百姓记得的,是汉室连年天灾不救、连年盘剥不止、连年腐朽不灭。
百姓感念的,是王莽赈灾活命、分田安家、肃贪清正、革新救世。
民心早已离汉,只待主公脱汉立新。
朝野清流、正直百官、郡县良吏。
早已看透刘氏腐朽、深宫猜忌、旧朝无可救药。
人人心知——天下唯有王莽可安社稷、可救万民、可定乱世。
军心、民心、士心、臣心、天心。
五心归一,尽归于新!
深宫之内,幼主刘欣、太后王政君、宗室旧贵。
尚在沾沾自喜、自以为离间得逞、自以为困住权臣、自以为坐稳皇权。
他们不知。
他们自以为的杀局。
实则是亲手送走大汉最后一丝天命、亲手葬送刘氏最后一寸江山、亲手成全新朝万世基业!
他们防住了唯一的贤臣。
他们逼走了唯一的救星。
他们断绝了大汉最后的生机。
深宫小小的猜忌算计。
换来的,是刘氏宗庙倾覆、四百年汉祚终结、旧朝彻底埋入黄土!
夏末风起,席卷长安、吹动宫阙、翻动山河。
王莽立于高台,俯瞰整座飘摇汉都。
眼底再无半分对汉室的恭顺、半分对君臣的拘泥。
只剩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浩瀚气魄。
他轻声自语,落定天下终局:
“刘氏弃天下,我便接天下。”
“汉室弃苍生,我便护苍生。”
“旧朝绝天命,我便开新天。”
“从此往后。”
“世间再无汉臣,只建新君。”
“山河再无旧序,只开新世。”
自断汉绊,天命归新。
改朝换代,万事俱备,只待登基!
大汉,已然名存实亡。
新朝,已然天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