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颠鸾倒凤,直弄得汗水淋漓,气喘吁吁,半响方止。
玉竹终于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有多强大,那身腱子肉,凹凹凸凸,圪圪塄塄。
动作起来,像在里面卧了一只只的小老鼠乱滚。
浑身似有用不完的劲,对自己更像是所求无度,对自己要了又要,而自己随他上天入地,尝到了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只是几场下来,一条娇贵的身子吃不消,骨软筋酥,现下更像是一滩烂泥,软趴趴的一团,横卧在他身上,被一双大手,似度暖过热的搂着。
头发湿漉漉,身上也汗涔涔,下身更是黏黏涎涎。
额上有汗水,滚过了眉骨,流向眼睑,马上就要滴到眼睛里了,软绵绵有气无力的抬手揩去了。
突然发现在昏暗的灯影下手上似乎黑乎乎的,像在柴房做饭染了灰一样。
不经意脱口就道,“咦?为什么手上黑乎乎的,是碰到了什么?”
阜阳一听到黑乎乎三个字时就忙不迭乎的低头看像自己,只一眼就惊慌了神色了,糟糕!刚刚只顾癫狂醉生梦死,不料流了太多汗水,把身上的颜色冲掉了大半!
有些地方脱得干干净净,肌肤二色,一黑一白,判然而异!
看着玉竹问了自己,就要缓缓转过头,对上自己,突然被玉竹枕着的一条猿臂猛然发力,对着龙凤灯台打出准确不误强力的一掌,罡劲的掌风忽地一下便把一对红烛灭了。
玉竹感觉到头下枕着的丈夫的大手猛然抽动,用劲震动了一下,急急别了头看向夫君,忙道,“相公,怎么了?”
灭了烛火,阜阳长长吁了一口气。
勾唇笑了笑道,“手太累,有些麻。”
玉竹后知后觉,“啊……啊对不起夫君,望了一直枕着你的手了。”
说着就抬起了小脑袋,想要挪了出来,不料,另一个大手又伸了过来,按住了自己的脑袋,款款道,“没事,我就要你枕着我。”
“可是……没有可是。”
玉竹只好噤了声,只是一条小身子用力躬着,接力抬了头,小心翼翼的僵持了身子,避免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夫君的手臂上。
只是久了,不免劳累,一条小身子扑簌簌的直抖抖。
而阜阳耗费力气太多,不到片刻早已沉沉睡去。
却突然被一阵阵的战栗震醒,心头不安,突然嚯的睁开了眼,右手就摸向了床沿,第一时间就像抽出自己的宝剑。
在摸索不到的时候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已为人夫,入赘了高家,成了高家的乘龙快婿,而枕边有佳人……
心里陡地一怔,就清楚的感受到这种时不时的轻轻战栗是从身侧之人传来了,暗影中一条小小的身子在索落落的直抽抽,吓的阜阳一把搂紧了,忙问,“娘子?娘子?怎么了?”
玉竹突然被搂紧也是吓了一跳,道,“啊……没……没…夫君,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着了,倒是你,怎么一直抖?”
玉竹的一双水眸,在暗影了亮晶晶的,像潋滟反光的幽幽清潭。抬起来对了阜阳,道,“原来是我扰了夫君安眠么?真是对不起……了……我本想……”
说着说着又低下了螓首,一副责怪自己的模样。
阜阳听了几句,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怕压着自己睡不着,使劲的躬着自己的身子,不让力道压在自己的身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傻的姑娘!”
见玉竹埋首更深,伸出了大手在那头柔软的长发上轻轻揉搓起来,温声道,“丈夫就是用来依靠的,不准你这样委屈自己。”
随着就侧过了身子,还用一条精壮的身躯压死玉竹,另一只大手死死箍住了她,让她贴着臂膀,老老实实的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玉竹有些推拒,嘴里哼哼道,“这样……夫君得多累……”
阜阳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一只大手钳住了一只小巧的下巴,抬起来就低头深深攫住了,四爿唇瓣紧紧贴住,难分你我。
半响才松了手,冷冷道,“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声音低低应道。
阜阳阖上双眸,把玉竹把自己身边搂了搂,道,“为什么还不睡觉,嗯?”
“我怕。”
“有为夫在,怕甚?”
“我怕一觉睡醒,你就不见了……而我还是一个没有人要的老姑娘。”
阜阳睁开了星眸,一双豹眼在黑夜中亮如闪电,如月射寒江。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看,我不是依约来娶了你么?”
说道这里,玉竹又伤心,都怪自己,还让他入了赘,将来生的孩子都不得随了自己性,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可就是有了后,却仍不是属于自己祖宗的一脉,将来踏上了泉壤,叫夫君有什么面目去见那列祖列宗?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犹豫了几次,最后启了樱唇道,“夫君。”
“嗯?”
“对不起。”
阜阳嗤笑一声,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小娘子啊,真叫他无可奈何,太过善解人意,无时无刻不先想了别人,事事以他人为先来委屈自己,这个是让人又气又爱。
“为了娶我,却让你背离了祖宗。入赘,对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来说怕是都……”
“我不后悔。”阜阳打断了她,“如果要娶你就要入赘你们家,我愿意。”
“这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是伯父一手将我带大,可是婶婶家里也有几个兄弟姐妹,多我一个口粮很是紧缺,婶婶总是夹枪带棍的话里有话,对我没少冷嘲热讽,十三岁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一个人来到这山上,砍柴打猎,换些银两度日,总算还饿不死。慢慢熟练了,打猎也简单了许多,经常能捕到一些山鸡野鸭。”
用力搂住了玉竹的小身板,把下颌搁在了她的脑袋上,能感觉到他的声音悠悠扬扬透过头骨传了下来,“我以为我这样的人一辈都讨不到老婆了,结果那天好不容易猎到一只羊,它惊慌失措,挣扎得厉害了些,竟失蹄滚落了山底,又撞上了巨石,这才导致压死了那日娶你的新郎官。”
闻着玉竹的发香,撇嘴笑了笑道,“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呢。”
玉竹被她说乐,在暗影中抿嘴偷笑。
“所以能来到你们家我不后悔,是心甘情愿的,是你让我重新有了亲人,有了妻子,有了父母双亲。”顿了顿,吻了玉竹眼睛,带着喜悦与满足,温声道,“以后还会有孩子。”
两人你侬我侬,絮絮叨叨,一递一句的说着话,知道三更敲起才相互依偎这朦朦胧胧着睡去。
翌日一大早就有丫鬟来敲门。
在门外轻声问道,“小姐姑爷,该起了。”
玉竹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对面空空如也,不见了阜阳的身影,不由就急了,噗噜噜的直起了身子,一双杏眼在房间了逡巡了一圈,不见其人,记得翻身下床,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白足奔出。
只管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找了一通,别说人影,连条毛都不见。
心底突然没了注意,惊慌失措。
只听得门外的丫鬟声声呼唤,催了又催,一扇木扉小门被敲得“叩叩”山响。
最后无可奈何,只得出了门。
先头进来的却不是丫鬟,而是一个老媪,一脸皱纹,笑得喜气洋洋,嘴里说着吉祥如意的话。
玉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收授巾得。
原来真的不是一场梦,自己真的嫁人了,可是,此刻夫君却是又去向了何方呢?
玉竹有些呆愣,在老媪的再三催促下终于顿醒回神,怪了小脚,去了床榻上,在凌乱的衾被中翻出了授巾,只见上面落了几滴血红,像皑皑白雪中盛开的几朵梅花,不由想起昨晚的温存,在交心谈话后,又来了一次。
思及此,不由面红耳赤,匆匆拾了授巾,放在了朱盘上,一把盖了红布,就垂了一条白藕也似的粉颈羞人答答的交给了老媪。
老媪又说了几句吉利的话,这才转身走了。
临时时又在门口不远处偷偷掀了个角去偷看,一眼过后,像揣了个金元宝一直直呵呵个不停。
老媪出去后,才走进来梳妆换洗的丫鬟,丫鬟也是一脸喜气洋洋,止不住一张巧嘴妙语连珠的同自己直道喜。
却突然发现小姐心不在焉,一张红唇张合之间随意敷衍。倒是一双剪水秋眸满是担忧的频频往外瞅。
就差嘴里没问姑爷上哪去了。
丫鬟心眼活络,环视一周,不见了新晋的姑爷,便知端的,打趣道,“小姐,快别瞅了,小心眼珠子跌出来!”
另一个梳着头发,吃吃一笑,接口道,“就是!放心吧,姑爷跑不了!”
玉竹红了脸嗔道,“就你们话多!”
这才摆着了身子,看了铜镜,之间铜镜里的人,肤若凝脂,唇如朱丹,桃腮挂粉,杏脸含羞,俨然一副新妇形容。
丫鬟帮她梳了妇人的发髻,又配上了庄重的金钗步摇,垂環吊佩,轻轻一动,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