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姐悲恸落泪,秦越风心中酸涩难当,神色愈发凝重,上前拱手躬身,语气郑重,字字掷地有声:“苏小姐节哀!逝者已矣,生者当负重前行。苏家昔日待我恩重如山,若非苏老爷庇护,我秦越风跟石猛早已流落街头。今日我秦越风在此立誓,此生定竭尽所能,追查真凶,揪出屠戮苏家的幕后仇家,为苏家满门报仇雪恨,告慰苏老爷在天之灵!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这番赤诚誓言落地,苏红雪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眼前温润沉稳的青年,轻声问道:“秦越风?原来……这才是你的本名?”
秦越风微微颔首,坦然答道:“正是。昔日投身苏府,为躲避朝廷追捕、隐匿过往,没有将真名相告。如今天下大乱,无需再隐匿身份。”
一旁的石猛也适时开口,声音沉稳:“苏小姐,属下本名石猛。”
“秦越风、石猛……红雪今生难忘。”苏红雪缓缓点头,将二人真名牢牢记在心底,随即敛去悲色,眉眼覆上一层深浓的忧色,沉声道,“二位大侠,如今我也不必瞒你们。屠戮我苏家、制造这场灭门惨案的,正是江南两大世家——萧家与王家。”
她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无比:“这两大家族盘踞江南数十年,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门下高手如云,又与官府暗中勾结,权势滔天。仅凭我们三人之力,势单力薄,想要与之抗衡、报仇雪恨,无异于以卵击石,难如登天。我这些日子隐忍藏匿,便是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贸然行动。”
秦越风神色冷峻,沉声道:“我二人这些时日暗中查探,也查到些许蛛丝马迹,确实指向萧、王两家,只是苦无实证,且对方势力太过庞大,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此番小姐取回苏家秘籍,更是握了对方忌惮的把柄,想必仇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屋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混杂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密密麻麻,围拢整个院子!
夜色之中,二十余名身着玄黑劲装、面罩遮容的黑衣人,手持利刃,悄然围堵了整座院落。杀气凛冽,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的死士!
为首黑衣人立于院中央,声音冰冷沙哑,毫无温度:“奉主子之命,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秦越风脸色骤变,低喝一声:“不好!我们行踪暴露了!”
石猛瞬间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冽,沉声说道:“秦兄、苏小姐,这些杀手定是萧家精锐死士,人数众多,缠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速速突围!”
“走!”
秦越风当机立断,不再迟疑。
此刻门外已然被层层围住,正门突围风险极大。三人默契十足,齐齐转身,纵身跃向后院高墙。
三道身影接连腾空而起,越过院墙,稳稳落在府外街巷之中,落地之后不敢停留,全力朝着城中街巷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一众黑衣人紧随其后,脚步迅捷,追杀不止,厉喝声、兵刃破空声一路不绝,死死咬住三人踪迹,步步紧逼,不肯放弃。
夜色笼罩的江陵城,长街寂静,唯有夜风呼啸,追杀之势惊心动魄。
三人一路全力奔逃,片刻之后,前方街口骤然出现一座灯火璀璨、喧嚣热闹的楼宇。
正是城中赫赫有名的醉香楼。
此时夜色正浓,恰是青楼最热闹的时辰。楼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阵阵娇媚笑语、推杯换盏之声透过窗棂传出。楼前车马络绎不绝,锦衣富商、风流公子、世家少爷接踵出入,人声鼎沸,烟火气极浓。
秦越风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身后追兵渐近,空旷街巷无处藏身,唯有这醉香楼人流混杂,最适合隐藏,暂避追杀。
他当机立断,低声急道:“追兵已近,街巷无藏身之处,即刻入醉香楼避祸,混入人群之中,暂且藏身!”
石猛当即点头附和:“唯有此法可行!快走!”
苏红雪亦无异议,三人不再犹豫,压低身形,趁着楼前人声嘈杂、视线混乱,身形一闪,快速混入人流,悄无声息闯入醉香楼中。
楼内暖意融融,香风缭绕,歌舞升平,与外面肃杀追逃的氛围截然不同。往来宾客纵情谈笑,青楼女子穿梭往来,一派奢靡热闹之景。
三人刚踏入大堂,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便自身侧响起:“三位,随我来吧。”
只见一名身着素雅粉裙、容貌清丽温婉的青楼女子缓步走来。
三人看到此女子都感觉好生眼熟。
不等三人开口询问,此女子已然侧身引路,轻声道:“楼下人多眼杂,不安全,我楼上有僻静雅间,三位暂且随我上楼歇息,暂避风头。”
秦越风心中微讶,随即明白过来,拱手低声道谢:“多谢姑娘仗义相助。”
三人紧随女子身后,沿着楼梯而上,进入二楼最内侧一间僻静雅致的闺房。
房间干净整洁,陈设清雅,窗外临街,隐蔽通透,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女子轻轻合上房门,低声叮嘱道:“三位暂且安心在此躲避,楼下喧闹,寻常人不会轻易上楼打扰。。”
秦越风微微颔首:“多谢姑娘相助,大恩不言谢,他日我等必当报答。”
女子连忙回应:“他日若不是几位救我于恶人之手,今日林晓婉不知还会不会活于这世上?该言谢的该是我林晓婉。”
三人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日被酒醉男子欺负的卖艺女子。
几人刚刚站稳身形,尚未松一口气,楼下骤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凛冽的喝喊之声,轰然响彻整座醉香楼!
“官府办案!全城搜捕逃犯!所有人就地待命,各房逐一搜查,绝不放过一处死角!”
声音粗犷威严,带着官府的强势霸道,层层递进,响彻楼内每一个角落。
房内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石猛眉头紧锁,沉声道:“糟糕!官府竟然来了!定然是萧家、王家暗中打点了官府,官兵与黑衣杀手本就是一伙,专门前来搜捕我们!”
秦越风快步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纱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醉香楼四周已然被大批捕快官兵层层围堵,刀枪林立,戒备森严,密密麻麻,水泄不通。一众捕快手持兵刃,已然涌入大堂,正逐间房间排查搜捕,速度极快,用不了片刻,便会搜到这间房来!
屋内空间狭小,无任何藏身之处,一旦被搜到,插翅难飞!
情势危急,千钧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