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风当机立断,沉声急道:“官兵合围,无路可退,唯有跳窗突围,即刻离开此地!”
就在三人准备翻窗逃生之际,一旁的林晓婉忽然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带着几分果敢,轻声恳求道:“三位少侠,如今官府封楼搜查,我留在楼中,迟早会被牵连问罪。求三位大侠带我一同离去,带我逃离此地!”
秦越风、石猛、苏红雪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生恻隐。
秦越风当即颔首:“姑娘既有此意,那我们一同突围!事不宜迟,即刻走!”
话音落下,秦越风一把推开临街木窗,窗外是僻静巷道,夜色幽深。
“走!”
四人依次翻身跃出窗外,轻巧落地,脚不沾地,朝着巷道深处疾驰而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翻窗的身影,刚好被巡查的官兵尽收眼底!
那名捕快厉声大喝:“此处有逃犯跳窗逃走!快!众人速速合围追赶!切勿让其逃窜!”
喝声震天,楼下一众官兵闻声而动,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巷道疾驰追来,马蹄声、脚步声、喊杀声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四人全力奔逃,身后追兵越来越近,已然能听见兵刃摩擦的刺耳声响。
秦越风与石猛再度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瞬间心意相通,达成默契。
前方路口,正有两名骑马巡街的官兵,手持长枪,策马疾驰而来,欲迎面拦截!
“夺马!”
秦越风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提速,如猎豹般掠出。石猛紧随其后,二人身法迅捷,配合默契,左右夹击。
那两名骑马官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二人迅猛近身。秦越风抬手精准扣住官兵手腕,顺势一拧,力道刚猛,那官兵痛呼一声,直接被掀翻落马。石猛更是干脆利落,一拳震开另一名官兵,借力纵身跃上马背。
短短瞬息之间,二人便成功夺下两匹骏马。
“速速上马!”
秦越风稳稳勒住马缰,苏红雪当即翻身坐上一匹马背,林晓婉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坐稳。
四人两两共乘,不再迟疑,扬鞭策马!
两匹骏马长嘶一声,踏着夜色,冲破巷道夜色,朝着城外方向疾驰狂奔而去。
江陵城那片纸醉金迷、杀机四伏的红尘,终于被远远抛在了百里之外。
夜空中月朗星稀,道旁尽是连绵青山、阡陌野田,不见市镇人烟,唯有草木随风簌簌作响,一派荒僻山野景象。
马背上颠簸良久,林晓婉自幼长在风月楼内,从未经历这般亡命奔逃,此刻早已面色发白,气息微喘,紧紧攥着衣襟,强撑着不曾出声叫苦。
苏红雪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晓婉姑娘,再撑片刻,追兵已然被甩开,不会再有凶险了。”
林晓婉轻轻点头,低声回道:“我无妨,只是连累诸位少侠颠沛流离,心中实在不安。我本是陌路之人,无端添了你们的累赘。”
秦越风勒了勒马速,放缓奔势,语气温和沉稳:“姑娘此言差矣。醉香楼内若非你仗义收留,我四人早已落入官兵与萧贼手中。你救我们一命,我们护你一程,本就是江湖道义,何来累赘之说?如今你舍弃故土随我们出逃,往后前路漫漫,我等自会护你周全。”
石猛也粗声附和:“没错!江湖人最讲知恩图报,从今往后,有我石猛在,便无人能欺你半分!”
夜色微凉,四人策马并行,一路闲谈,心中紧绷多日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奔至天色微蒙蒙亮,东方翻起一抹鱼肚白,晨雾漫过山野,笼罩四野山河。众人回望来路,早已看不见江陵方向的烟火踪迹,彻底脱离了萧、王两家的势力范围。
苏红雪抬手拭去额角薄汗,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山水田野,缓缓开口:“江陵城已是是非之地,萧寒冰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江南繁华州县,皆有两大家族眼线势力,但凡人烟稠密之处,我们皆不能停留。如今我们唯有寻一处偏远僻静、无人知晓的山野村落隐居,方能生存,静待来日良机。”
秦越风深以为然,沉声道:“苏小姐所言极是。如今敌强我弱,贸然逞强只会白白送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要紧的,便是隐姓埋名,蛰伏蓄力,一边修炼武功、练习剑法,一边暗中积蓄力量,探查仇家破绽。”
几人翻身下马,任由两匹骏马在路边啃食青草,四人立于山道高岗之上,极目远眺。
晨雾散去大半,前方十里开外,隐隐可见一片错落的青瓦茅屋,炊烟袅袅升起,环绕着一片平整良田,溪水绕村而过,林木环庄而植,鸡犬之声此起彼伏,一派安宁淳朴的田园光景。
村口立着一块旧碑,历经风雨侵蚀,字迹斑驳,依稀可辨三个大字——沈家庄。
石猛眼前一亮,出声道:“这地方好!山高路远,村落僻静,远离州县闹市,看着民风淳朴,定然不会有江湖纷争、权贵欺压,最适合隐居藏身!”
林晓婉望着这片祥和山野,眼底生出几分向往:“比起夜夜刀光剑影、人心叵测的江陵城,此处宛若世外桃源。若能在此安居,便是寻常度日,亦是莫大安稳。”
苏红雪望着炊烟村落,眸色微动,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便在此处落脚吧。从此刻起,我们尽数褪去江湖身份,做寻常山野农人。”
三人齐齐颔首,尽数应允。
四人收拾行装,将随身兵刃细细擦拭,用布层层包裹,藏入行囊中,将苏家剑法与药方秘籍藏好,彻底收敛一身江湖锐气、侠客气势,化作四名普通行路之人,缓步朝着沈家庄走去。
刚至村口,便遇几位早起耕作的村民。皆是布衣粗衫,面容憨厚,见外来生人,并无戒备恶意,只是好奇打量几眼。
一位扛着锄头、须发半白的老者上前,笑容和善:“几位后生,看着眼生得很,可是路过行路?还是前来投亲?”
秦越风上前拱手,语气谦和有礼,一副温润游子模样:大伯有礼。我等皆是异乡逃难之人,家乡遭了水灾,屋舍尽毁,无家可归。一路漂泊至此,见贵庄山水安宁,民风淳朴,只想问问庄中可否有空置闲屋、薄田,我等愿租屋定居,耕田度日,安稳谋生。”
老者上下打量四人,见两男两女皆是眉目端正、品性周正之人,衣着朴素,神色诚恳,不似奸邪歹人,心中便多了几分接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