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科长压价
书名:穿成七零女知青,我一身武功藏不住 作者:爱吃饭的小胖橘 本章字数:3327字 发布时间:2026-11-09

苏晚进了豆腐坊,王科长正坐案子旁边喝豆浆,金丝眼镜摘下来拿绒布擦着。看见苏晚进来把眼镜戴上,“苏晚同志,路上碰见个老乡说你爸在公社扣着?家里有事你先忙,我不急。”


“处理完了。王科长您提前来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要的就是没准备。”王科长把绒布揣兜里,笑了一下,“你准备过的材料我看得够多了,今儿想看没准备的。”


苏晚心说这人够贼,搞突击检查。她把围裙系上,“行,您随便看。赵红梅给王科长再舀碗豆浆。”


王科长摆了摆手,“豆浆喝够了。苏晚同志,咱们直说——地区想搞统购统销试点,你联合厂是头一个候选。但我来之前心里没底,你明白我意思?”


“明白。怕我虚报产量、账目糊弄人。”


“对喽。头一批报上来的数字都好看,一查就露馅。你让我看看你实际的。”


苏晚从铁柜里把账本全抱出来搁案板上,“这是联合厂从开张到现在的流水账,豆腐粉条分开记的,月底合总账。您随便翻。”


王科长翻开第一页,从兜里摸出个放大镜,一行一行看。翻到第三页他停下来,“你这豆腐出货记的是板数,粉条记的是斤数。合总账的时候怎么折算?”


“豆腐一板折两斤,粉条按实际斤数。合总账按货值算——豆腐一板两毛,粉条一斤一毛二。月底把两样货值加一块儿,按四六分成。”


王科长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上月总货值多少?”


“豆腐两千板货值三百八,粉条一千四货值一百六十八。总货值五百四十八,运费二十四,净挣八十二。老刘分三十二,我分五十。”


王科长翻了翻账本又看了看本子上的数,“对得上。”他把账本合上,“成本核算表呢?”


许萍把提前做好的成本表递过去。王科长看了看,抬头问了句:“你豆腐成本一毛五,怎么算的?”


“豆子一斤八分,一板豆腐用一斤二两豆子,九分六。人工两个工分折四分,柴火一分,石膏半分。加起来一毛五。”


王科长拿笔在纸上算了算,“豆子成本你按八分算的。现在公社供销社豆子卖八分五,你少算了五厘。”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账上豆子按红岭大队供价算的,确实比供销社零售价便宜五厘。王科长连这个都算出来了,这人不好糊弄。


“王科长,红岭大队供我豆子长期合同八分一斤,我成本按合同价算没毛病。”


“合同期到了之后呢?明年豆子要是涨到一毛你成本表就得重做。”


“合同上写了随行就市。豆子涨我豆腐也跟着涨,涨幅不超过成本涨幅就行。”


王科长把成本表搁下,“那统购统销之后定价权归地区,涨不涨地区说了算,你怎么办?”


苏晚看了他一眼,“王科长,统购统销我没意见。但定价得有个规矩——成本涨了收购价跟着涨,不能地区说了算但地区不认成本。您要同意这条咱就谈,不同意我联合厂的货自个儿往县里往市里卖,也能卖出去。”


王科长把眼镜摘下来又擦,“苏晚同志,你挺硬气。”


“不硬气不行。联合厂上下几十号人指着这个吃饭,我松了口他们年底分红就少。”


王科长把眼镜戴回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行。地区拟了个草案,你看看——收购价按成本加一成五的利定,成本涨了收购价跟着调,调价幅度不超过三成。你同意就签意向书,年后正式实施。”


苏晚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条,“王科长,这条‘地区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收购品类和数量’是啥意思?我生产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品类调整提前一个月通知,数量调整提前两个月。不会让你措手不及。”


“那行。我加一条——数量调整超过两成的,地区得给补偿。我备了料你不收,料钱你出。”


王科长拿笔在草案上加了一行字,“补偿按备料成本的八成算。行不行?”


“八成太少,九成。”


王科长乐了,“你这丫头真能砍价。行,九成。”


俩人在草案上签字摁了手印。王科长把文件收进公文包,“年后地区正式下文。到时候你联合厂就是地区统购统销头一批试点单位。”


苏晚把王科长送出门。王科长走到拖拉机跟前拍了拍车把,“这玩意儿拉货够使不?”


“够。往地区送一趟货,两千板豆腐加一千四百斤粉条一趟拉完。”


“明年试点铺开了量翻一番,你得再添一台。”


苏晚心里一动,“地区给拨指标不?”


“试点单位优先。你好好干,指标跑不了。”


王科长骑着自行车走了。赵红梅从灶房探出头,“谈成了?”


“谈成了。年后正式下文,咱是头一批试点。”


赵红梅把烧火棍往天上一抡,“统购统销!地区全包!”


苏晚把草案收进铁柜里,“先别乐。统购统销之后产量得翻一番,咱得再起两个灶台、多腌两缸腐乳、多养十头猪。”


赵红梅把袖子一撸,“明儿就干!”


晚上苏晚给方主任打了个电话,把她爸的事处理结果说了。方主任听完嗯了一声,“你爸回安市了?”


“今儿下午搭车走的。罚款交上了,没留案底。”


“行。另外统购统销的事我听说王科长下去了,他那人抠门得很,你跟他谈没吃亏吧?”


“没吃亏。定价按成本加一成五,数量调整超两成给补偿。”


方主任在电话那头乐了,“丫头你行。王科长那人出了名的难缠,你能谈成这样不容易。”


挂了电话苏晚回屋把统购统销的事跟仨人说了。姜小月掰着手指头算,“产量翻一番,那咱得招多少人?”


“再招八个。三班倒改成六班倒。”


赵红梅把烧火棍往墙根一靠,“招人我去!我明儿贴招工告示!”


第二天赵红梅真去贴了告示。来了十几个妇女报名,挑了八个手巧的。豆腐坊从四个灶台加到六个,三班倒改成六班倒。苏晚重新排了班,赵红梅带早班、姜小月带中班、许萍带晚班,新招的妇女插进去。


正排着班老郑骑着马来了,“苏晚!靠山屯老刘打电话来,说苏强跟老会计吵起来了!”


苏晚把排班表一搁,“为啥吵?”


“老会计嫌苏强记的账太细,说他每笔都问,问得老会计烦了。俩人拍桌子吵了一架。”


苏晚咬了咬牙,“我去趟靠山屯。”


赵红梅把烧火棍抄起来,“我跟你去。”


俩人到了靠山屯大队部,苏强跟老会计正坐院子里谁也不理谁。老会计六十来岁,花白头发,坐在板凳上拿拐棍戳地,“我干了三十年会计,头回见这么记细账的!一斤粉条八分钱的账问三遍!”


苏强坐在对面翻账本,“你上个月粉条出入库差了二十斤,我不问清楚咋合总账?”


苏晚走过去把苏强手里的账本拿过来翻了翻,“差二十斤咋回事?”


老会计把拐棍往地上一戳,“损耗!粉条搁库里耗子啃了二十斤!”


苏晚看了他一眼,“耗子啃了得有耗子屎。库里有耗子屎没?”


老会计脸涨红了,“那……那倒没有……”


“没有耗子屎你跟我说耗子啃了二十斤?大爷,你是老会计了,账上差二十斤粉条你拿耗子糊弄我弟?”


老会计不吭声了。苏晚把账本合上,“这二十斤按实际产量补上。下回再差你自个儿掏钱补。”


老会计站起来哼了一声走了。苏强把账本收好,“姐,这老会计老糊弄人。”


“他糊弄你你盯着。账差多少让他找补。下回再拿耗子说事你直接告诉我。”


苏强点了点头。赵红梅在旁边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老会计再欺负你你拿棍子敲他桌子。”


苏强乐了,“红梅姐你这棍子跟了你一路了。”


“那是。棍子在手,谁耍赖敲谁。”


苏晚把苏强拉到一边,“账拆开之后你跟老会计合总账,他签了字你再签。他不签你就往上捅——找老刘或者找我。别跟他吵,吵没用,账上见真章。”


苏强把这话记下了。苏晚和赵红梅往回走,走到半道赵红梅忽然说了句:“苏晚,你说老会计为啥糊弄人?”


“三十年老账,糊涂惯了。突然来个人一笔一笔对,他受不了。”


“那咋办?”


“慢慢磨。磨到他习惯为止。苏强那性子有耐心,磨得下来。”


赵红梅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那咱豆腐坊招人的事咋弄?我贴了告示来了十几个,挑了八个手巧的,明儿上工。”


“明儿上工你带。头三天不出量也行,把手艺教会。”


赵红梅应了。俩人回到柳河天已经擦黑了。豆腐坊门口蹲着个人,姜小月正跟他说话。苏晚走近一看——老刘。


老刘站起来搓着手,“苏晚同志,我寻思那老会计脾气倔,你弟跟他吵起来对联合厂不好。我回去把他叫来训了一顿,他答应好好合账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刘大队长这回倒是主动。”


老刘嘿嘿笑,“联合厂挣了钱我也有份嘛。另外那个腐乳……五十块够不够?要不再加点?靠山屯社员过年想吃……”


“三缸全订出去了。明年开春给你加一缸。”


老刘连连拱手,“行行行!那我回去跟社员说。”


老刘骑着自行车走了。赵红梅看着他的背影,“老刘这人现在跑得比谁都勤。”


“挣着钱了嘛。头一个月分了三十二块,他尝着甜头了。下个月分得更多,他跑得更勤。”


赵红梅把烧火棍往肩上一扛,“那咱明儿接着干。统购统销试点、六个灶台、八个新人、三缸腐乳、十六头猪——事儿不少。”


苏晚把围巾紧了紧,“事儿多才挣钱。走吧,回去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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