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乡政府门口撞见的人
书名:撞破私情后,我一路入青云 作者:问玄小居士 本章字数:2433字 发布时间:2026-11-12

办证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我就揣着地契和户口本,往乡政府赶。路过村口的时候,我特意绕开了罗四海家的方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躲就躲。

可事与愿违。我刚到乡政府门口,就撞见了一个最不想撞见的人。

罗四海。

他正站在乡政府大院里,跟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我,穿着白衬衫,看着像个干部。罗四海一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问我咋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出轻松,说罗叔,我娘让我来乡里办点事。您也来办事?

哦,我找刘乡长,有点公事。罗四海笑眯眯地说,眼睛却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问我办啥事,要不要叔帮着问问。

我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就是办个户口本上的小事,我自己去就行。

罗四海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可他那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直到我走进办事大厅。

我心里发沉:罗四海这时候出现在乡政府,是巧合,还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我找到苏长河。他正坐在办事大厅靠窗的位置,看见我,招了招手,说少宗,这边。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苏叔,我在门口看见罗四海了。

苏长河脸色一沉,说他也来了?他怕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你赶紧的,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手续递上去。

我点点头,从布袋里掏出地契、户口本、身份证,一样样摆在桌上。

苏长河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来,说少宗,你这地契……有点问题。

我心里一紧,问啥问题。

苏长河指着那行字,说你这地契上的名儿,写的是甄有福。甄有福,是你家谁?

我说是我爷爷。

苏长河沉吟道,你爷爷……可你这户口本上,姓的是李。甄有福跟李少宗,这中间,得有证明啊。你得拿出证据,证明甄有福就是你家祖上,你家的李,是从甄改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茬,我倒是没想到。

我急了,问苏叔,那咋证明?

苏长河想了想,说按说,得有你爷爷那辈的户口底档,或者村里开个证明,再或者——有族谱、家谱之类的物证。

族谱、家谱……我心里一动。我家的族谱,我爷爷传下来过一本,虽然后来找不到了,可我爹应该知道在哪儿。

我说苏叔,我家有族谱!我这就回家去取。

快去快回!苏长河催促道,罗四海就在外面,他要是知道你来登记,肯定会想办法拦你。你动作越快越好。

我忍不住问,苏叔,他一个村支书,还能拦着我不让办手续?

你懂啥!苏长河压低声音,罗四海在乡里,可不是光当村支书。他妹夫在县里当科长,他跟刘乡长,又是一个鼻子出气。他要是想给你使绊子,不用自己动手,招呼一声,就有人替他办。

我心里一沉,问那这手续,还能办成吗?

手续本身,问题不大。苏长河说,只要材料齐全,政策摆在那儿,他再想拦,也拦不住。怕就怕——他让你材料不齐,或者拖着不给你办。所以你得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把该交的、该签的,一趟办齐。

我说我明白了,撒腿就跑。

可我刚跑出乡政府大门,就被罗四海拦住了。

他站在台阶下,笑呵呵地说,少宗啊,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啊?跑得满头大汗的。

我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赔笑,说罗叔,我回家取个东西,我娘交代的。

取东西?罗四海的笑容,意味深长,说少宗啊,叔在乡里待了这些年,谁家有点啥事,瞒不过我的眼睛。你来乡政府,不是办户口本的小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

我索性摊开了说,罗叔,不瞒您,我是来给家里那片地办登记的。那片地,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地契在我家。

罗四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我,目光锐利起来,说地契?你家那片地,啥时候有地契了?

一直都有。我平静地说,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罗四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说少宗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儿,不懂。那片地,解放前是甄家的,这没错。可甄家,早就没人了。这地,这些年一直是集体在管。你拿一张解放前的旧地契来,能有啥用?

罗叔,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有用没用,得让乡里说了算。我今天是来办手续的,手续办不办得成,自有乡里的规定。

罗四海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的毛头小子,会当着面顶他。

他慢悠悠地说,行啊,少宗,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罗叔,我没别的本事,就是认死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地是我家的,地契在我家,我照着规矩办手续,这总没错吧?”

罗四海没接话,只是笑着,笑得意味深长。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我看不太清,可我知道,那绝不是善意。

罗四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下来。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行,你有志气。那你就去办吧——不过少宗啊,叔提醒你一句,这片地的事儿,水深着呢。你一个毛头小子,别把自己陷进去。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跟罗四海,算是正式撕破脸了。

以前,我见他,还得规规矩矩叫声罗叔;今天这一番话下来,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个李少宗,不是他能拿捏的软柿子。

我心里清楚,撕破脸之后,他会用更狠的手段。可能是我家地里的庄稼,可能是村里的闲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可我不怕——我怕也没用,躲也躲不掉。这地,我争定了。这口气,我也争定了。

我一路小跑回家,进门就喊,爹,咱家族谱在哪儿?

我爹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手里的斧头顿住了,问我要族谱干啥。

我说办地契登记用,苏叔说了,得有证明,证明咱家的李,是从甄改过来的。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斧头,进屋翻了半天,从柜子最底下的一个旧木匣子里,拿出一个油布包——又是油布包。

我爹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本线装的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甄氏族谱。

你爷爷传下来的。我爹递给我,声音有些哑,他说,这族谱,是咱家的根。不到万不得已,别往外拿。

我接过族谱,翻开第一页,上头写着一行字:甄氏一脉,迁于清水,世以炭火为业。下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历代先祖的名字,从明末清初,一直记到民国。

我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我爷爷的名字:甄有福。再往后,是空白的——那是我爹和我这一辈,还没来得及记上去的空白。

我合上族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本族谱,不只是一本册子,它是我李家几十年的根,几十年的沉默,几十年的忍辱负重。

我揣着族谱,又跑回乡里。这一回,我下定决心:这地,我要定了,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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