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飘了三天才散干净。公寓的窗户重新打开,空气里那股硫磺味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沙纪把窗台上的绿植搬回原位,露西亚拿着抹布,把积了一层灰的茶几擦了两遍。姬矢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新闻里正在播报一条有些奇怪的简讯。
“近期,多地市民报告在夜间目击到一种外形怪异的机械人偶。其特征为钢板覆盖的面部与僵硬的行走姿态,被部分市民称为‘钢板假面人’。TPC已介入调查,并回收了多具类似残骸。”
画面里闪过几帧模糊的影像,一个灰扑扑的人形轮廓,走路的姿势透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刻板。
姬矢准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沙纪在旁边坐下,露西亚也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目光落在电视上那个机械人偶的影像上,眉心微微收紧。
接下来的几天,这些机械人偶的残骸被陆续运进了TPC远东总部。胜利队的司令室里堆得跟小山一样,堀井蹲在残骸堆旁边,拿着检测仪,翻来覆去地扫,数据一切正常,内部空空如也,连一根完整的线路都找不出来。
“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新城拿手指敲了敲一具残骸的钢板脑袋,发出当当的脆响。
大古站在旁边,看着这些空壳,心里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黑暗迪迦的意识在他脑海里沉了一下,语气比平时淡了几分:“这些壳子本身没什么,但它们身上有一种很淡的信号痕迹。像是有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给它们下过指令。”
与此同时,外太空。
丽娜驾驶着白雪号进行麦格斯动力系统的测试。推进器的能量读数一路上扬,白雪号的机身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就在丽娜准备关闭系统返航的时候,舷窗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棱角分明的巨大结构。
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岛屿。表面覆盖着金属质感的外壳,在恒星的光照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哑光。
丽娜的通报传回总部时,野瑞的雷达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那座岛在传感器里是完全透明的。
当天夜里,堆在TPC基地里的那些机械残骸,全部重新启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空壳的双眼亮起暗红色的光,从废铁堆里爬起来,成群结队地冲向基地的动力核心区域。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目标极其明确。
胜利队紧急出动。大古和新城在地面拦截,光束枪打在钢板外壳上,火花四溅,但那些机械人偶根本不停,哪怕半边身体被打烂,只要核心还在,就继续往前爬。
姬矢准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处TPC基地的方向。夜风里夹着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响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阿准。”沙纪走到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姬矢准接过水杯,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方向。“基地那边有点热闹。”
露西亚也走了出来,靠在阳台门边,手臂环在身前,看着同一片夜空。
基地外围,那些机械人偶汇成了一股灰色的洪流,冲破了地面的防御闸门,直扑海底的麦格斯动力系统。迪迦奥特曼出现在基地前方的空地上。红紫白相间的复合形态。
迪迦一拳砸下去,钢板外壳凹陷,机械人偶倒飞出去,但立刻又爬起来,像蚁群一样涌上来。迪迦切成了红白相间的强壮型,力量大幅提升,每一拳都能砸碎好几具外壳。
但就在他清理地面上的残骸时,那些冲到海底的机械人偶开始聚合。成百上千的空壳挤在一起,钢板互相嵌合、堆叠、熔接。不到十秒钟,一个六十米高的巨大机械人偶从海水中站了起来。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钢板装甲,面部七只眼睛排列成扇形,依次亮起暗红色的光。
哥布纽·基加。腕力五百万马力。
迪迦冲上去,一拳砸在哥布纽的胸口。钢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凹陷下去一块,但迪迦的拳头也被反震力弹了回来。哥布纽抬起手臂,一记横挥,打在迪迦的肩甲上。迪迦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扫飞出去,在海面上滑出一长串浪花。
姬矢准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那个在海水中横冲直撞的机械巨人。
“王牌级的皮,王牌级的力气。”他放下杯子,语气很平,“这大块头光靠拳头,能把迪迦的强壮型按着打。”
黑暗迪迦的意识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一点不耐烦:“这东西的防御堆得太厚,近身格斗占不到便宜。它那个脑袋上七只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是在倒计时,里面装了自爆系统。”
迪迦从海面上爬起来,胸口的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烁。他刚才那一轮猛攻消耗了不少能量,而哥布纽·基加的装甲几乎没有实质性的损伤。
哥布纽·基加没有再追击。它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TPC基地的海底核心走去。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迪迦。
迪迦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哥布纽·基加的腰部,试图将它拖离基地。哥布纽·基加的推进器喷出高压气流,拖着迪迦一起向前滑行。两台巨大的身躯在浅海区纠缠,掀起的巨浪拍打着基地的外壁。
姬矢准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基地的机械巨人,放下水杯,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要出去吗?”沙纪问。
“不急。”姬矢准坐回沙发,“有人比我们更急。”
外太空,亚特迪斯号已经升空,朝着那座机械岛的方向全速航行。丽娜的通报和哥布纽·基加的出现,让TPC高层意识到,这一切的源头就在那座岛上。
大古从浅海区的战场中脱离出来,驾驶着白雪号,跟上了亚特迪斯号的航线。黑暗迪迦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响了一声:“先去把那个岛解决了。这个铁疙瘩让基地的火力拖住。”
公寓里,露西亚从阳台走回来,在餐桌旁坐下。沙纪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他们会赢吗。”露西亚的声音很轻。
姬矢准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安静了两秒。
“赢不赢,看他们自己。”他说,“能帮的,已经帮了。”
窗外远处的海面上,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