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赛打完之后,华东武府五个人回到了宿舍里。
都没说话。
赵曜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我在据点里等着的时候,那家伙还没出现我就已经开始手抖了。”
他把右手抬起来,手指的确还在轻微地发抖。
“他走到转角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不规律的颤抖。”
楚青岚坐在窗边,把她那根碎发从耳前拨到了耳后,说:“不是怕他。”
赵曜歪过脑袋看她。
“是生理性的排斥反应。”
楚青岚想了想说,“就好似身体里的气血在告诉你,前面那个人气血频率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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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咎把刀靠在墙角,坐下来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凌川挡在前面,我大概十秒就失去战斗力了。”
全队五个人,四个人都在说自己的感受。
只有凌川在听。
他靠在门边没有坐下,右手的指节不停地敲着墙面,敲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整理一下。”
大家都看向他。
“林远的气血压制对你们是碾压级别的,但是对我没有用。”
凌川伸出两根手指,“我和他靠近的时候,两个人的气血会互相抵消,在两米左右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屏蔽区。”
他把手指收回去,语气没什么波动:“这些信息方砺全都晓得了。”
齐漠一直没有出声。
这会儿他把水壶放下来,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秘境生存赛怎么办?”
凌川转头看他。
“如果在地下环境里遇到林远,我们不能一直五个人抱成一团走。”
齐漠说完,屋子里面又安静了。
赵曜从床上坐起来,搓了搓脸,“齐漠说得对,今天这种打法是场馆里面能玩的,要真进了秘境,大家分散行动,林远随便逮到一个人就是秒杀。”
凌川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想另一件事情。
“所以在秘境赛之前,我要先搞清楚方砺到底想用我们做什么。”
赵曜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搞清楚?”
凌川没再解释,只是说了句:“你们先睡。”
半夜两点。
宿舍楼的走廊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凌川从床上坐起来,脚落地的时候控制着没发出声音。
他穿好鞋子,推开门出去了。
他要去找一个东西。
方砺那个记事本。
之前几场比赛凌川一直在观察方砺写字的习惯。每次记录完,他会把本子放在裁判席左侧的那个抽屉里头,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带走。
但团队赛的场地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清理。
记事本有可能还在抽屉里面。
“赌一把。”
凌川这样想着,沿着走廊快步往场馆方向走。
脑子里【武道推演】全程运转。
【走廊巡逻的安保人员,推演给出来的间隔是每七分钟一轮。】
七分钟,足够了。
场馆的门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缝。
凌川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黑得很,只有角落里的应急灯还亮着一点绿光。
裁判席就在他左手边大概十米远的位置。
凌川走过去,蹲下来拉开了左侧的抽屉。
没有锁。
抽屉里面空的。
记事本被带走了。
凌川的手在抽屉底部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了一张纸。
纸是被压在底板下面的,只露出来一个角。
他把它抽出来。
摸上去的手感很薄,是普通的白纸。
凌川把纸拿起来,对着场馆角落里那一点点应急灯的光去看。
纸上没有墨迹,但是有压痕。
方砺写字的时候喜欢垫一张纸在下面,笔尖压得重,上面的字就会透过来印在垫纸上。
凌川把纸对准光线的角度稍微调了一下。
【武道推演】辅助还原笔迹压痕,逐字开始识别。
【第一行字慢慢浮了出来。】
【“推演速度:实战级。”】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方砺在第一场比赛之后就记下了。
【第二行。】
【“双坐标近距离效应:互相抵消。已确认。”】
这个他也猜到了,今天的团队赛等于是当面演给方砺看的。
凌川的眼睛往下移。
纸上还有第三行。
这行字的方向跟前两行不一样,笔画更稳,力道更均匀,不像是边看比赛边写的,更像是方砺在赛前就已经写好了的备注。
推演把最后几个模糊的笔画补全。
【“秘境赛第三阶段触发条件:双坐标持有者同时进入核心区。”】
凌川拿纸的那只手收紧了。
第三阶段。
秘境生存赛有一个隐藏的第三阶段。
触发条件是他和林远同时到达某个核心区域。
凌川蹲在裁判席旁边没有动,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一开始就在设局。”
他把这张垫纸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压回了抽屉底板下面。
抽屉推回去,站起来,往场馆出口走。
方砺安排他们和林远打团队赛,不是为了看谁输谁赢。
是为了确认他和林远靠近之后到底会产生什么反应。
确认完了之后,就可以把两个人往同一个地方赶了。
从场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二十几分了。
凌川走在营地边缘的小路上。
路过那栋被封死的建筑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三楼。
蓝光又亮了。
这次比上次要更强,光从三楼隔板的缝隙里面透出来,打在了地上。
凌川低头看着地面。
光斑是圆形的,很规整。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军牌。
军牌上凌海的步频数据又开始跳了。
跳动的频率和蓝光完全一致。
凌川慢慢把军牌掏出来,往光斑的方向靠近。
军牌和光斑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的时候,地面上的光斑变了。
圆形被拉长了,变成了一个椭圆。
椭圆的长轴方向指着一个地方。
正下方。
基地的正下方。
凌川蹲下去,把军牌拿得更近了一些。
椭圆形的光斑里头出现了一些东西。
很细很细的线条,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
凌川把脸凑得更近。
不是线条,是字。
是投影出来的文字。
笔画潦草,横不平竖不直,收笔的时候总是往右边甩出去一截。
凌川认得这个字迹。
他从小看到大的。
凌海的笔迹。
光斑里面一共就两行字。
“四层,北侧第三个门。”
“你会看到答案。”
凌川蹲在地上没有动,手里攥着那块军牌,指节用力到发白。
蓝光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光斑消失之后,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凌川站起身。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已经暗下去的窗户。
“老爸。”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到底在下面藏了什么东西。”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他。
凌川把军牌重新收好,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被封死的建筑。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行吧。”
他对着黑暗说了一句。
“那就去看看你的答案是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