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钱总异变
书名:缉魔司:不烬梧桐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2395字 发布时间:2026-11-11

心愿咨询项目启动的第三天,梧桐就发现钱总不对劲了。

那天下午,部门开会。钱总站在投影前,讲新项目的规划。他讲了十分钟,忽然顿住,看着投影,不动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过了几秒,钱总回过神来,笑了笑,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说到项目规划。项目规划——”他重复了一遍,“项目规划,就是,就是——”他又顿住了。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稿子,翻了半天,说:“稿子上怎么没有?”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大家面面相觑。老刘咳了一声,说:“钱总,刚才讲完了。”钱总愣了一下,说:“讲完了?哦,讲完了。”他笑了笑,说:“那——散会。”大家站起来,往外走。梧桐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钱总。钱总还站在投影前,没有动。他看着黑掉的屏幕,站了一会儿,才关掉投影,慢慢走回办公室。

梧桐收回目光,走出会议室。她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水,站在窗前,闭眼,换灵视——整个公司,在她视野里变了样。天花板的吊灯,每一盏,都拖着一条极细的银线,往钱总的办公室汇聚。钱总的办公室里,亮着一团昏黄的光——那是薪火。薪从全公司的人身上,流进银线,汇进那团光,再从那根银管,流向窗外。

梧桐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假装喝水。她把手机藏在杯子后面,给夜小楼发了条消息:“钱总身上,有银管。从后颈插进去的。”

夜小楼回得很快:“收薪的渠。钱总被人当灶了。银管那头,连着观世的炉房。”

梧桐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动。钱总当灶了。灶,就是烧火的炉子。观世把钱总当炉子,薪从他身上过——他每天在公司里,说的话,做的事,都是薪的燃料。他骂人,是薪。他发邮件,是薪。他让全公司“全力冲刺”,也是薪。整个公司,都是观世的炉膛。钱总只是明面上的灶。

散会之后,梧桐留意观察。她发现,公司里开始有人不对劲。小周还好,但隔壁工位的老刘,开始忘事。老刘泡了杯咖啡,放在桌上,转头就忘了,又去泡了一杯。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那杯,愣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泡的?”他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工位前,想了很久,才把其中一杯放下。小满也是,昨天刚做完的表,今天又问梧桐“我做了吗”。梧桐说做了,她哦了一声,又翻了一遍,说:“我做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抽了。他们只觉得最近累,记性差,像没睡好。梧桐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些被抽薪的同事,没有说话。她想提醒他们。可她说不出话。她怎么跟老刘说:“你被观世抽薪了,你后颈上插着一根管子?”她怎么跟小满说:“你记性差,不是你老了,是你被人收走了念想?”普通人看不见银管。他们只看见自己越来越空。

晚上下班,梧桐没有走。她等公司的人走完,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她走到钱总办公室门口,停住。门虚掩着。她隔着门缝,闭眼,换灵视——钱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没有动。那根银管,从他的后颈插进去,在灵视里泛着冷光。他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推门。她转身,走出公司。

她站在公司楼下,夜风一吹,清醒了些。她掏出手机,想给裴照发消息。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响了。是钱总。

她接起来:“钱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总的声音传过来。那声音很平,很空,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梧桐,你还没走?”

“走了,在楼下。”梧桐说,“钱总,有事?”

“没事。”钱总说,“就是看你工位灯还亮着,以为你没走。”他说着,顿了顿,“梧桐,你最近——气色不错。”

“谢谢钱总。”梧桐说。

“不客气。”钱总说。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钱总忽然说:“梧桐,你身上——怎么没有香灰味?”

梧桐拿着手机,没有动。她站在公司楼下,夜风灌进来。她问:“钱总,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几秒,钱总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哦,我说你身上的香水味,挺好的。回去吧,天冷。”他说完,挂了电话。

梧桐站在楼下,拿着手机,很久没有动。她看着屏幕,通话已结束。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司的楼层。她工位的灯还亮着。走廊的灯也亮着。钱总的办公室,灯已经关了,黑漆漆的。

她收回手机,转身,往回走。她走了几步,又停住。她想起钱总那句话——“你身上,怎么没有香灰味?”那句话不像钱总说的。钱总不知道香灰味。可那句话,确实是从钱总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她想了想,没有给裴照发消息。她只是把手机攥紧,继续走。

她回到家,夜小楼还没睡。他坐在窗台上,看见她回来,说:“怎么样?”

“钱总身上有银管。”梧桐说,“公司是炉房。整个公司,都是观世的炉膛。钱总是灶。”她顿了顿,“还有——钱总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上怎么没有香灰味。”

夜小楼坐直了:“他看见了?”

“他不知道香灰味是什么。”梧桐说,“那句话,不像钱总说的。”她说着,坐下来,“夜小楼,我觉得,钱总身体里,有东西。”

夜小楼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那东西,可能不是钱总。”

两个人坐在灯下,都没有说话。窗外,霓虹灯明明灭灭。梧桐忽然想起那根银管——从钱总后颈插进去的银管。她忽然想:银管那头,连着什么?钱总身体里的东西,是观世放进去的。它借钱总的壳,说话,开会,发邮件。可它今天,露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它认出了梧桐身上没有香灰味。

观世知道她了。它知道她身上没有香灰味。它知道她不是被收的人。它知道她在查。

梧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它,像看着一枚定时炸弹。她想了想,说:“明天,我去公司辞职。”

夜小楼看着她:“这么快?”

“公司是炉房。”梧桐说,“我再待下去,要么被抽,要么——”她顿了顿,“要么,它就得换一种方式收我。”她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夜小楼,你说,它今天那句话——是想警告我,还是想收我?”

夜小楼没有回答。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她。他想了想,说:“它今天那句话,是试你。它不知道你是谁,但它闻出来了——你身上没有香灰味。你不怕它。它得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它。”

梧桐没有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红一阵,蓝一阵。她忽然想:冬月十五之前,她得先把这条网,从源头上拆掉。而源头,就在公司。就在钱总后颈那根银管连着的、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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