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荒路边那家夫妻店,酒菜里没放
书名:神话片场:这出戏我来改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1923字 发布时间:2026-11-11

离开集镇,又走了大半日,日头偏西,前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边孤零零立着一家小店,挑一面酒旗,门脸不大,门口栓着几匹马,看着像个歇脚的去处。店门口站着个胖妇人,围裙上油光发亮,老远就招呼,嗓门又甜又热,说客官里头请,热酒热菜,便宜干净。店里还歇着七八个过路客人,有走货的贩子,有赶车的把式,各自占着一张桌。

 

周知庸牵着驴进门,先不坐,眼睛在店里转了一圈。他看了三样:一是后窗,店堂后头一间间客房,窗都对着后山,后门虚掩着,门外一片荒草,直通小路;二是灶上,胖妇人端菜出来,另外一个干瘦汉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眼睛不看账,只往客人腰间、包袱上瞟;三是店堂里几个客人,神色都有点发蔫,有个年轻贩子趴在桌上,说自己头晕,想早些歇息。阿螺要了碗粥,小口喝着,觉得这店比集上还热闹,没觉出什么。

 

周知庸心里先起了疑,可没声张,拣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盘素拼、一壶淡酒,慢慢吃。他留了个心眼,自己那份酒菜,先小口尝,尝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跟寻常米酒不一样,他便搁了筷子,装作吃了几口便倦了,靠在墙上闭目,耳朵却支着。

 

夜里,他没脱衣,和衣卧在客房里,门没插死,只虚掩。约莫三更,房梁上有极轻的响动,不像风,像有人贴着墙根走过,一户一户地摸过去。他睁开一条缝,借着窗外一点月白,看见白天那个干瘦汉子,手提一个小布囊,轻手轻脚挨房偷摸,摸一户,停一停,把人家枕下、包袱里的钱帛取走,又蹑脚退出。走到他这间,汉子在门口停了停,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见他和衣睡着,没敢久留,转身去了隔壁。

 

周知庸没动,等那汉子走远,才悄悄起身,贴在门后,把夜里听见、看见的一户户记下来:哪房是赶车把式,哪房是年轻贩子,哪房的人白天说丢了什么,他在心里排了张单子。这种店,硬闯自己吃亏,店里夫妻俩一对,门外又是荒路,他一个凡人,喊破了未必有人应,得先把受害的人凑齐,把账对上,再找外头的人。

 

第二日清早,客人们陆续起身,那年轻贩子一摸枕下,脸就白了,说盘缠没了;赶车把式也喊起来,说揣在怀里的钱袋不见了;连着两三户都发现东西少了。胖妇人叉着腰从灶后出来,先嚷店里从来干净,说是客人自己马虎,又说谁看见偷的了,没凭没据可不能往好人身上赖。干瘦汉子也在柜台后帮腔,拨着算盘,一脸无辜。

 

店堂里乱起来,几个失了钱的客人你看我我看你,正要各自散了吃哑巴亏。周知庸这时才开口,不高,却让满店都听得见。他先不指认店家,只把几户人请到一处,问了三桩事,一桩一桩对。

 

第一桩,他问那年轻贩子:你昨夜什么时候睡的,睡前酒菜吃了多少,几时起的身。贩子说自己晚饭喝了店家劝的热酒,头一沉就睡到天亮,连夜里有人进门都不知。周知庸又问赶车把式,把式说一样,那酒入口发甜,喝下去人就软。他把两人的话一对,又请大家回想:昨日店家是不是挨个劝酒,劝得格外热络,说出门在外喝点驱寒。这一点,好几个人都点头。

 

第二桩,他把自己昨夜记的单子摊开:哪一房何时有动静,他虽没拦,却把各人报失的东西和店门口栓的马、后门通的小路一一对上,说明失物不是自己掉的,是有人夜里挨房取走。他没说自己看见了谁,只说这事得报官,让官府来查。

 

第三桩最要紧,他当场请大家把各自的酒菜各留一点,又让人去后山坡上看,果然在屋后荒草里找到一小包没烧尽的药渣,闻着发苦发甜。他不懂药理,却懂算账:一家路边店,酒菜比别处便宜,劝酒比别处热,夜里又有生人挨房走,这几样凑到一处,不是黑店是什么。

 

几户受害客人这才醒过神,你一句我一句把昨日的怪事对上。赶车把式性子暴,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周知庸按住。他说,打店家出不了气,东西也回不来,得让官府来拿,人赃并获。他托同店一个熟路的客人赶去乡里报了巡丁,又把那包药渣、各人失物单子收好,一并做了凭证。

 

巡丁赶到时,那胖妇人还想撒泼,干瘦汉子想从后门溜,早被周知庸事先招呼的两个壮汉堵在门口。搜店,从柜台底下搜出藏好的钱帛,跟各人报失的数目一对,分毫不差;屋后药炉、下药的酒壶也起了出来。夫妻两口子这才瘫了,再没了门口那副热络模样,被巡丁锁了带走,店里歇着的客人各自领回失物,连声道谢。

 

出了店,阿螺抱着蚌壳,还有些后怕,说先生昨夜怎么睡得着,换我早吓醒了。周知庸牵着驴,慢慢走,说:"怕没用,怕了反倒先露馅。夜里我没睡,是在等他们动手,动手了,人赃才抓得着;白天我不急着喊破,是因为那时喊破,他们一句'你无凭无据'就把我挡回来,反倒打草惊蛇。"

 

这桩依旧没用半分法力,靠的是夜里假睡记下动静,白天把各人的话、失物、物证一一对上,不自己动手,只把凭证凑齐交给官府。他心里又记下一条:越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酒菜便宜又拼命劝酒的路边店,越要先留个心眼,夜里别睡死,真遇上事,别独自硬拼,把受害的人凑齐、把东西对上,再找官面的人。

 

(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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