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牲口市里,那个把瘦牛吹成肥牛的
书名:神话片场:这出戏我来改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1521字 发布时间:2026-11-11

过了摸彩摊那镇,两人又走一程,逢着一个牲口市,四乡赶脚的、种地的都来买骡买牛,市口上拴着一排排牲口,牛叫骡嘶,尘土飞扬,牙行的经纪人穿得比旁人齐整,手背在身后,在买家卖家之间来回穿,嘴皮子不停,两头撮合,抽一份牙钱。

 

市口当中,一个穿短褐的牙人正围着一头黄牛转,那牛毛擦得油光水滑,肩背看着宽厚,牙人拍着牛肋,唾沫横飞,说这是口上等的壮牛,能犁地能拉车,骨架大、膘头足,买回去准不亏。旁边几个想买牛的庄稼汉围着看,有人伸手摸了摸牛背,面露意动。

 

阿螺站在栏外看了一会儿,回头跟周知庸说:"先生,这牛看着挺精神,是不是挺好的?"周知庸没答,先绕着那头牛走了一圈,又看了旁边几头,心里那本账翻开。他先看牛本身:这牛毛虽亮,却是拿刷子蘸油刷出来的,亮得浮在面上;再看牙口,年纪不算小,下排门齿磨得平了;蹄腿细看,前腿内侧有旧伤,走路时微微发僵;最要紧的是肚腹,看着圆,是临走前喂了一肚子料撑起来的,不是真长膘,手按上去,肚皮松,没有实肉。他又看那牙人,撮合时一手给买主讲牛好,一手悄悄给卖主递话,两边的话都往成交上圆,成了他两头抽钱,压根不管牲口到底好不好。

 

他没当场拆,先摸了两环。

 

第一环,他凑近了问旁边刚看完牛的一个老汉:这牛你相中没有?老汉压着嗓子说,相中是相中,可总觉着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周知庸又问,方才你摸牛背,是不是觉得肉不实?老汉点头。他又问了两三个问完价的买主,都说这牛看着气派,可一凑近,眼神就发怯,蹄子不往前迈。

 

第二环,他去市尾寻了个赶了一辈子牲口的老把式,姓马,靠在墙根歇脚,烟袋锅子叼着。周知庸不亮来意,只请教:买牛怎么看真假膘?老马抽了口烟,三两句讲清:真膘是皮肉紧实、起腰有力,假膘是喂料撑肚、刷毛遮丑,蹄腿旧伤一走路就露。他又问,牙人两头抽钱,会不会专挑这种看着唬人的牲口撮合,老马笑了,说越是这样,牙人越得使劲夸,成了他抽得越多,牲口好坏反倒没人管。这两环摸完,周知庸心里有了底。

 

等那牙人正要收钱成交,周知庸这才挤进场子,不骂,也不先指认,只当着买主的面,围着牛问牙人三句话。

 

第一句,他拍了拍牛肋:"你说这是实膘壮牛,可我按上去肚皮松、起腰软,这是临走喂料撑起来的假膘,不是真长肉。你让大家自己按按,看这牛是实还是虚?"牙人脸色一变,往后撤了半步。

 

第二句,他指牛的牙口和蹄腿:"你说这牛年轻力壮,可门齿磨平、前腿带旧伤,走远路就发僵,这样的牛买回去犁地,撑不撑得起来,你敢不敢担保?"牙人张口,没说出整话。

 

第三句,他转向围着的买主:"你们几个,方才都觉着这牛气派,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是不是?买牛不是买门面,真要看的是牙口、蹄腿、起腰实不实,不是看毛刷得多亮、牛肚子撑得多圆。"

 

三句问完,他又把老马请到跟前,请老头只说一句:怎么分真假膘。老马蹲下身,掰开牛口看了牙,又捏了捏蹄腿,当众讲得明白,哪是真壮、哪是虚撑。围着的庄稼汉这才醒过神,方才那想买牛的老汉退了一步,说幸亏没掏钱。牙人还想辩,被几个买主你一句我一句对质,撮合不成,灰溜溜挤出人堆,那头黄牛也没人再问,拴回栏里去了。

 

散了场,阿螺跟在旁边,蚌壳抱在怀里,说:"先生,买牲口这么多门道,我原以为看着壮就好。"

 

"看着壮,是给你看的门面;买回去能不能使,才是里子。"周知庸牵上驴,慢慢往市外走,"牙人两头抽钱,巴不得快点成交,牲口的里子他不跟你讲,只把门面夸给你听。你若只看门面,最容易把虚撑的当结实的买回家。"

 

这桩依旧没用半分法力,靠的是先看牲口本身的牙口蹄腿、再看牙人怎么两头递话,把买主的疑虑一对,假处自己就显了。他心里又记下一条:买大件、买牲口,别先信经纪人夸的门面,自己先看牙口、蹄腿、起腰这些实在处,问两句懂行的老人,比听他夸十句都稳。

 

(第五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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