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伙沟通完毕,温以宁的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虽然原定的深夜下药计划受到了阻碍,但是她的同伙已经给出了几套备用方案,就算今夜无法当场损毁苏清鸢的视力,依靠提前铺垫的舆论,也能一步步将对方拖入 “精神失常” 的泥潭,后续有的是机会再慢慢布局。
不过她依旧不甘心。十年的等待,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她还是想在高铁到站前,完成最初的计划。
高铁上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半,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丝微弱的鱼肚白,黑暗渐渐褪去,天色即将破晓。车厢里已经有零星的几个旅客翻了个身,准备醒来,现场的环境对她来说变得不再是绝对安全的。
这就预示着,在高铁上留给温以宁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收起手机,再次将目光投向侧卧的苏清鸢。对方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看起来依旧处于熟睡状态。温以宁犹豫再三,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她慢慢坐直身体,轻轻地在座椅上挪动,尽量不发出声响。靠近苏清鸢之后,她放缓语调,用一贯温柔的语气开口:“鸢鸢,是不是睡得很不舒服呀?我看你一直翻来覆去的!”
见对方没有回应,她壮着胆子,再次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缓缓靠近背对着她的苏清鸢:“这么长时间没休息好,你的眼睛肯定又酸又胀了吧!我轻轻帮你按两下,解解乏,马上就好!”
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触碰,一边说话一边观察苏清鸢的反应。只要对方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她就立刻收手,装作若无其事。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丝幻想:或许前两次只是巧合,对方依旧对自己毫无防备之心。只要药剂成功接触到眼周皮肤,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苏清鸢感知到身后的动静,心中冷笑连连。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依旧还不死心,看来贪婪果然能让人铤而走险。
她掐准时机,在温以宁的指尖即将碰到她后背的瞬间,缓缓转动身体,并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惺忪,带着一股刚睡醒时的迷茫,看起来和普通的旅客别无二致。
“嗯?怎么了?” 苏清鸢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慵懒,“以宁,我好像睡了挺久的,是不是快到站了?”
突如其来的苏醒,反而让温以宁的手再次僵在半空,整个人猝不及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点醒来,她的最后一次尝试,再度无功而返。
但是,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秒钟,她立刻收起自己的失态,却并不感到尴尬,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容,顺势收回手,装作只是随意关心的模样:“噢,还没到站呢,还有一个多小时!我看你睡觉的时候眼皮一直在跳,想着帮你揉揉眼睛,让你睡得舒服一点!”
“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苏清鸢淡淡一笑,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让人怀疑的痕迹。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跟我还客气什么!” 温以宁笑着回应,内心却早已警铃大作。
连续三次尝试触碰都被打断,对方的苏醒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到让她无法再自我欺骗。苏清鸢绝对是察觉到了异常,甚至很有可能,已经看穿了她全部的阴谋。
这个认知,让温以宁后背微微发凉,浑身颤抖,直冒冷汗。
她不敢再继续尝试任何出格的举动。天色越来越亮,车厢里的旅客陆续醒来,并且在车厢里走动、交谈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乘务员也开始沿着车厢巡走,检查旅客的行李,提醒列车即将到站的消息。
车厢内人多眼杂,再想暗中下手,已经完全没有可能。
温以宁彻底放弃了想要当场加害苏清鸢的想法。她端正好坐姿,收起所有阴暗的心思,全身心投入到 “温柔闺蜜” 的表演当中。既然明面上的杀局失败,那么就启动长线布局,启动备用方案。
她已经在全车旅客心中埋下了 “苏清鸢精神状态不稳定、爱胡思乱想” 的印象,仅凭这一点,后续就有无限操作的空间。温水煮青蛙,她温以宁有的是耐心。
苏清鸢看着对方刻意伪装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窗外。天边的晨光越来越盛,黑夜已经彻底落幕。
高铁即将驶入终点站,这一夜的交锋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但是她清楚,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列车到站并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暗战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