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裴照的支援
书名:缉魔司:不烬梧桐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2851字 发布时间:2026-11-11

第二天一早,梧桐下楼,去那家香烛店。

她走到小区门口,香烛店的门开着。一个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货架。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手腕——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梧桐,笑着说:“姑娘,买香?”

梧桐站在门口,看着他。她没有回答。她闭眼,换灵视——店里,香灰味浓得像一堵墙。货架上,每一支香、每一对烛,在灵视里都拖着一根极细的银线,银线穿过店门,伸向远处。这个年轻人,是观世的收灯人。他站在这里,等着每一个进来买香的人。

“不买香。”梧桐说。

“那买烛?”年轻人问,“新到的红烛,点起来亮。”

“也不买。”梧桐说。她看着他,“你们店,昨天才开的吧?”

“对。”年轻人说,“昨天开的。老板看我年轻,让我来看店。”他说着,笑了笑,“姑娘,你住这小区?”

“住。”梧桐说。

“那以后常来。”年轻人说,“街坊邻居,买香买烛,方便。”

梧桐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出香烛店。她走到马路对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还在整理货架。他低着头,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晃。梧桐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裴照发了条消息:“我家楼下,新开了一家香烛店。观世的坛口。”

裴照回得很快:“知道了。下午到。”

下午,裴照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腰上挂着铁腰牌。三个人走进梧桐家小区的时候,梧桐正站在楼下,看着那家香烛店。裴照走到她身边,说:“就这家?”

“就这家。”梧桐说。

裴照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楼下,看着那家店,看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盘子——铜的,巴掌大,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圈一圈的年轮。他蹲下来,把盘子放在地上,盘面对着香烛店。他伸手,在盘面上轻轻一拨——盘子转了。转了三圈,停住。盘面上的纹路,泛着一点冷光。

“度厄盘。”梧桐说。

“燃器。”裴照说,“我吃饭的家伙。”他站起来,把盘子收进怀里,“店里的银线,连到观世大厦。中间拐了三个弯。度厄盘定不准直路,但能定个大概。”他说着,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老周,阿伟,进去。把灯收了,把银线剪了。”

老周和阿伟点点头,走进香烛店。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两位买什么?”老周没说话。他走到柜台前,把铁腰牌往柜台上一放。腰牌是铁的,上面刻着四个字——渊城缉魔司。年轻人看见那腰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站了一会儿,说:“阴差?”

“阴差。”老周说。

年轻人没有动。他看着老周,又看了一眼阿伟。他忽然笑了。那笑很不自然,像脸上的肌肉,自己动了一下:“阴差来了。那正好。”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货架上的香烛,忽然齐齐地亮了一下——每一支香、每一对烛,都亮起一点昏黄的光。银线,密密麻麻地,从货架上伸出来,往年轻人身上汇聚。

“收灯的?”阿伟说。

“收灯的。”年轻人说。他站在银线中间,整个人,在昏黄的光里,像一尊镀了金的像。他笑着,说:“阴差,你们来晚了。这店的薪,已经收够了。你们要的灯,已经点上了。”

梧桐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个年轻人。他笑着,身上的光越来越亮。她忽然想起老张。老张也以为自己在送灯。这个年轻人——他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只是观世的一根灯芯?她想了想,没有答话。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夜小楼贴剩的——指尖一捻,符纸亮了。

“燃灯?”年轻人看着她,笑了一下,“姑娘,你也是烧火的人?”

“不是烧火的人。”梧桐说,“是灭火的人。”她说着,指尖的符纸,化作一点火苗,弹出去。火苗落在货架上,那些亮着的香烛,火苗一跳,熄了。年轻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些熄灭的香烛,又抬头,看着梧桐。他忽然不笑了。

“你——”他看着她,声音变低了,“你身上,有火味。”

梧桐没有回答。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老周和阿伟已经绕到他身后。裴照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度厄盘。年轻人退了一步,退到墙角。他忽然不挣扎了。他靠着墙,看着梧桐,看了很久,说:“我认得你。”

“认得我?”梧桐问。

“观世之夜,香火大殿。”年轻人说,“有人要你。你身上那点火,观世要。”他说着,忽然笑了笑,“你断了公司的薪源,观世就把炉房开到你楼下。你拆了楼下的炉房,观世还会开下一家。你拆得完吗?”

梧桐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说:“拆不完,就一家一家拆。”

年轻人靠着墙,没有动。他没有再说话。老周和阿伟上前,把他按住了。阿伟从他手腕上,把那根红绳解下来,扔在地上。红绳落地,年轻人身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他整个人,像泄了气,软下去。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梧桐看着他,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陈默。”年轻人说。

“陈默,”梧桐说,“你知道你是观世的灯芯吗?”

陈默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知道。”他说着,顿了顿,“可我没得选。我欠观世的薪。我烧了自己的薪,还不上,就用命抵。”

梧桐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想起老张。想起302的陈大爷。想起城东铁皮门后的老人。观世的网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她收回目光,说:“带走吧。”

老周和阿伟押着陈默,走出香烛店。梧桐站在店里,看着货架上那些熄灭的香烛。她忽然想:陈默欠观世的薪——观世借薪给他,他烧了自己的薪还不上,就替观世收灯。收来的薪,填自己的债。债填完了,人也就空了。她想了想,把货架上那些香烛,一根一根,收进袋子里,带走了。

晚上,裴照坐在梧桐家客厅里。夜小楼给他倒了杯茶。裴照端着茶,说:“香烛店拆了。陈默带回司里,功过簿上记一笔。他要是愿意供出坛口,能从轻发落。”他说着,喝了一口茶,“梧桐,司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梧桐问。

“观世之夜,冬月十五。”裴照说,“缉魔司四营,都会在场。寻营盯梢,拿营布网,镇营守两界关口。诛营——”他顿了顿,“诛营主将不在,但诛营的兵,会到。”

梧桐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她想了想,问:“那火呢?”

“火的事,司主没提。”裴照说,“他只说了一句——落云观和渊城,有千年之约。火归位那天,渊城要在场。”他说着,看了一眼夜小楼。

夜小楼坐在窗台上,没有接话。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千年之约。”梧桐重复了一遍。

“千年之约。”裴照说。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梧桐,冬月十五那天,你会怎么打?”

梧桐想了想,说:“正面打。”

裴照看着她,笑了一下:“那我也在。我寻营的,也能打。”他说着,把度厄盘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这个,借你。观世大厦的路,弯弯绕绕。有它在,你走不丢。”

梧桐看着那只铜盘,没有动。她想了想,说:“谢谢。”

“不谢。”裴照说,“我是缉魔司的差役。捉妖除祟,分内的事。”他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着她,“梧桐,还有一件事——司主说,闻人烬,观世之夜,会亲自出面。”

梧桐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闻人烬。她听过这个名字。收灯人说过,香火簿上有他的名字。沈半仙也提过——说那是观世幕后的人。她一直想查他,查不到。现在,裴照告诉她——他会亲自出面。

“好。”梧桐说,“那正好。省得我找他。”

裴照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又关上了。梧桐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只度厄盘。铜盘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像年轮。她伸手,摸了摸盘面,指尖一片冰凉。她忽然想:冬月十五,还有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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