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别乱刨田埂。”沈闲随口呵斥一句,目光扫过眼前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灵田,心里已经在盘算扩产、分田的具体安排。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福伯急促的脚步声,一路穿过月洞门,径直朝后院这边赶过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迫。
“郡主!”
沈闲停下脚步,收回望向灵田的目光,微微侧过头。连正在埋头扒土的贪吃都耳朵一竖,不情愿地停下了刨土的爪子,抬起小脑袋朝来处望过去,心灵传音满是不耐:“搞什么,刚准备找点零嘴吃,又有人来捣乱?”
福伯快步走到近前,额角微微渗着薄汗,神色为难。
“附近几处流放贵族封地,来了好几拨代表,已经到府门外求见。一部分人听闻咱们灵田与炼丹作坊生意红火,想要过来谈合伙;还有几位贵族,听说养颜丹的奇效,上门打算讨要几份丹药试用。”
沈闲眉梢一挑。
【来了。刚挣下第一桶金,这帮散落在周边的流放贵族就闻着味儿找过来了。原主当初被流放过来,受尽官吏盘剥,饥寒交迫的时候,没见半个同族伸过手。如今看见我这边有利可图,倒想起什么落难同族守望相助,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
青芜西南这一片贫瘠地界,散落着好几个朝堂斗争落败被贬谪的小封地。往日各家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互不往来。现在她这边丹药销路打开,又拿到中级灵种彻底摆脱贫穷,消息终究是捂不住,传进了这些人的耳朵。
贪吃嫌弃地抖了抖浑身绒毛,一跃蹿上沈闲的肩膀蹲好,圆溜溜的眼睛牢牢盯住前院方向,悄悄铺开鉴宝感知,提防来人藏着什么阴私手段,外表看着就只是一只软乎乎的幼狐。
“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待客礼数不能缺。请他们到前院庭院落座,我这就过去。”
沈闲脸上飞快挂上那副吊儿郎当、几分纨绔散漫的神情,外人瞧着就像刚赚了一笔小钱、有点飘飘然没什么城府的落魄郡主,心底已经飞快权衡利弊得失。说罢转身,不再往后院灵田走,折返往前院。
不多时,三四名流放贵族跟着门房踏入庭院。这些人衣着算不上华贵,但依旧保留贵族仪态,心思各有不同:有人目光死死盯住后方遥遥可见的灵田,眼底满是灼热;也有人自带一股矜骄,心底默认同为落难贵族,沈闲理当出手接济同族。
为首一名面色憔悴的世家女君上前半步,拱手行礼,话说得十分恳切漂亮:“永安郡主,久仰大名。我等困守这片荒土已久,听闻郡主开辟炼丹营生,实在令人敬佩。我们几处封地尚有闲置田地与闲散人手,若是郡主愿意,大可把土地人手并入你的作坊,几家合伙一同经营丹药买卖,互惠互利,一同挣脱流放的苦境。”
话说得冠冕堂皇,潜台词再直白不过:拿手里不值钱的荒地和闲置人手,白蹭沈闲摸索出来的丹方、已经打通的销售渠道,坐地分取红利。
她身侧一名宗室旁支的男子紧跟着陪笑搭腔:“郡主的养颜丹远近都传得神妙,家中亲眷饱受容颜衰败之苦。你我皆是落难同族,理当守望相助,不知可否赠予几枚丹药试用?来日倘若我等能够重新得到朝廷起复,必不会忘记郡主今日施予的恩情。”
空口一张未来人情的大饼,就要换走实打实需要灵石换取的丹药。
沈闲心底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恩情?画大饼谁不会,真要讲交情,那就把灵石掏出来,其余全是虚话。】
面上却没有当场撕破脸,指尖轻轻晃了晃手边盛放丹药的青白小瓷瓶,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合伙做生意,不是不可以谈。只是我这里营生,立下了死规矩——万事只以灵石结算。”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听着散漫,却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土地、人手,全都可以折算成灵石入股。但是丹方,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会向外共享。诸位若是拿得出足额灵石,不管是大批量订货,还是折算资产入伙,一切都好商量。”
随即视线落回那名讨要丹药的宗室男子身上,笑意里多了一丝锋利:“至于无偿赠予丹药,那就对不住了。每一枚丹药都要耗费灵草、耗费心力炼制,不是大风刮来的。”
“同族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想要丹药,按市价支付灵石,现货交割,童叟无欺。若是囊中羞涩,那恕我无能为力。总不能叫我亏本贴补,来成全诸位的人情,对吧?”
一席话落,庭院之中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提议合伙的世家女君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万万没料到沈闲半分贵族情面都不愿顾及。那宗室男子脸上笑容也僵住,语气带着几分不快:“永安郡主,大家同为获罪流放之人,你如今手头宽裕了几分,何故这般吝啬?”
“宽裕?”
沈闲夸张地挑高眉毛,中二劲儿顺势上来,摆出一副囊中羞涩的苦相,长长叹了一口气。
“诸位只听见外头流传的风光,哪里晓得本郡主处处都要花销。开垦荒地要耗费银钱,收购草药要耗费银钱,修缮残破宅院同样要花钱。家底薄薄一层,一分一厘皆是拼死熬出来挣下的,哪里谈得上宽裕。”
【吝啬?笑话。有利可图的买卖我大方得很,想让我做无利可图的冤大头施舍,门都没有。】
肩膀上传来贪吃毫不留情的心灵传音吐槽:“装,你就使劲装。库房堆着的灵石都快把木柜子压变形了,还好意思哭穷,你的脸皮厚度又刷新纪录。”
沈闲内心默默回怼:【小狐崽子懂什么,哭穷是经商人的基础职业素养。】
表面神色不改,淡淡看向众人:“诸位若是拿不出灵石,那咱们便没有再多可谈。我原本还打算去后院安排新到的中级灵种下田,没有多余功夫在这里闲谈叙旧。”
说完直接抬手,做出送客的手势。
一众流放贵族没料到昔日任人欺辱的废黜郡主,如今竟是这般软硬不吃。有心当场发作,可望着后方生机勃勃的大片灵田,又忌惮沈闲如今在这一片积攒下的手段,不敢公然撕破脸面。
几人互相交换眼色,胸腔里憋着一团火气。那世家女君压下心中不甘,冷冷开口:“既然郡主心意已决,那我等便不再叨扰。只盼来日,郡主不会落到需要同族出手帮衬的境地。”
话尾藏着毫不掩饰的隐晦威胁。
沈闲听得朗声一笑,漫不经心应下。
【帮衬?大可不必。这帮人不背地里给我下绊子我就要烧高香。真遇上事,我拿灵石雇人办事,求谁都好过求他们。】
“借您吉言。”
福伯上前,客客气气把一行人送出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