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期中考试定在这周,整个年级都进入了紧张的备考状态。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翻到了还剩三天,值日生每天换数字的时候,表情都像在参加追悼会。林知许把数学练习册摊在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那道立体几何题。辅助线画了七八条,愣是找不到解题思路。她偷偷瞄了旁边的沈听白一眼,他正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像是根本没遇到任何阻碍。
“沈听白,”她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这道题怎么做?”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接过练习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这里要这样……先做这条辅助线,然后……”
他讲得很认真,她却有点走神。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柠檬味的,好好闻。
“听懂了吗?”他讲完,问她。
她回神,点头:“懂了懂了。”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懂了?那再做一遍给我看。”
她吐吐舌头,接过笔开始做。还好刚才记住了步骤,不然就要丢人了。做到一半卡住了,她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她的笔,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他在旁边提示,“用勾股定理。”
“喔!”她茅塞顿开,继续往下写。写完长舒一口气,把笔一扔,“搞定!”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做错的步骤圈出来,又讲了一遍。这次她真的听进去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基本上都在图书馆度过。图书馆三楼有个自习室,平时没什么人来,正好给他们提供了安静的学习环境。宋予安有时候会来找他们,但待不了多久就被林知许赶回去学习了。
“你也赶紧复习去,别打扰我们。”林知许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宋予安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牧野也来找过沈听白几次,都被他用“学习要紧”打发了。
“不是吧小白,”周牧野一脸痛心疾首,“你居然为了学习抛弃兄弟?”
“期末考完随便你玩。”沈听白头也不抬。
周牧野哀嚎一声,悲痛欲绝地走了。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考完试你们得请我吃饭啊!这么多天不见人,重色轻友的典型代表!”
“知道了。”这次是林知许回的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周牧野走後,自习室安静下来。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知许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转头看沈听白。他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题,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突然想起前世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看到他的样子——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是她上辈子错过的人,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手了。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你认真解题的样子挺帅的。”
他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别闹,好好学习。”
“我很认真啊,”她眨眨眼,“不信你考我。”
他还真就考了她几道题。结果十道错了七道。她看着那些红叉,欲哭无泪:“这也太难了吧……”
“哪里难?”他把她的错题拿过去看了一遍,“这几道都是基础题,你公式记混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她托着腮帮子看他讲题,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怎么办啊,明明是来学习的,结果光顾着看他了。这样下去期中考试可怎么办喔。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收回心思认真学习。可是他的声音真好听啊,讲题的样子也好看……不行不行,林知许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默默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考试前一天晚上,林知许在家复习到很晚。林母端着一杯牛奶进来,看了她一眼:“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知道了妈,我就再看一会儿。”
林母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她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林知许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她看着桌上摊开的书本,突然想起白天沈听白给她讲题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重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觉得学习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因为身边有他在,所以连枯燥的备考也变得有了意义。
第二天是周三,期中考试正式开考。
早上第一门是语文,林知许拿到试卷先大致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了底。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她想了想,提笔写下:“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画家,画出世界上最美的风景。”写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画出我最喜欢的那个人。”
她写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想想反正老师也不知道是谁,便心安理得地继续往下写。
下午考数学,这是她最担心的科目。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下“加油”两个字。还好大部分题目沈听白都给她讲过,做起来还算顺畅。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卡了一下,想了想,用沈听白教的方法居然解出来了。她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然后把答案工工整整地写在卷子上。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到沈听白站在门口等她。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吧,”她笑了笑,“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多亏你给我讲过。”
他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林知许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林知许,”是班长的声音,“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她疑惑地走出去,看到班长表情有些尴尬。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平时话不多,现在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班长犹豫了一下,“有人给你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信?”她愣了一下,“谁的信?”
班长摇头:“不知道,放我抽屉里的。你看看呗,可能有人暗恋你喔。”说完暧昧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知许拿着那封信,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纸也是普通的横线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上面写着——“你以为你是谁?劝你趁早离开沈听白,不然有你好看。”
落款是空白。
林知许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这是警告?还是威胁?她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先把试考完再说。
考完最后一门,林知许第一时间去找宋予安。她把宋予安拉到走廊角落,把那封信递给她。
宋予安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谁写的?居然敢威胁你!”
“先别声张,”林知许说,“万一是恶作剧呢?”
“恶作剧能写成这样?”宋予安皱眉,“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林知许想了想,摇头。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和沈听白在一起,能得罪谁?
除非……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了?”宋予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你想到是谁了?”
“没什么,”林知许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先看看再说吧。”
宋予安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知道林知许有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闷在心里不说出来。
“行吧,”宋予安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看我不把这个人找出来,胆子也太大了。”
林知许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结束。她抬头看向窗外,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烧得人心里也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