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林知許都没有跟沈听白说话。
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她故意从另一边的门走,绕了远路。坐下后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确保他不可能碰到她。宋予安来叫她去吃早餐,她抓起书包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第一节是数学课,陈启明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拿着笔在纸上乱画,画着画着就成了某个人的侧脸。她赶紧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
程小满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闷闷地回了一句。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沈听白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停下来。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她走得更快了。
宋予安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有两份早餐。“给你的。”宋予安把其中一份递过来,“你俩又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别提了。”林知許接过早餐,咬了一口包子,味同嚼蜡。
“又是那个测试信的事?”宋予安问。
林知許把包子咽下去,没说话。
“他跟你道歉了吗?”宋予安又问。
“没有。”林知許摇头,“他连句话都没说。”
宋予安叹了口气:“男人啊,就是这样。你先别理他,晾他几天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林知許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她知道沈听白不是故意的,但就是觉得委屈。他明明说过会相信她的,可是转头就让周牧野写那种信来测试她。这算什么呢?
下午最后一节课,沈听白突然举手说身体不舒服,要提前回家。老师批准后,他收拾书包走出教室。林知許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有点担心,但还是忍住了没跟上去。
放学后,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空落落的。
秋天的傍晚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脑子里全是沈听白的样子。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还有在江边帮她拨头发的时候。
“林知許!”
身后有人叫她。她回头,看到沈听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给你买的。”他走过来,把冰淇淋递给她,“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
她看着那支冰淇淋,眼眶突然红了:“你……”
她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但是声音哽咽得说不出来。
“我在学校门口等了你很久。”他表情有些局促,“想跟你道歉,又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就买了这个……希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的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你这个笨蛋,”她说,声音带着哭腔,“谁让你买冰淇淋了,谁要你道歉了……”
他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把她拥入怀中。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最后回抱住他。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点头,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
“我相信你,”她说,“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让人写什么信来测试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绝对没有下次了。”
她推开他,抬起头来看他:“那封信……其实是周牧野写的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你让他写的?”
“是我不好。”他说,“我就是……忍不住想太多。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有时候还是会害怕。怕你是同情,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林知許看着他,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就可以让人写那种信来吓我?”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叹了口气,把冰淇淋吃完,然后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行吧,原谅你了。不过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会的。”他认真地说。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手牵着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紧紧依靠在一起的人。
“对了,”林知許突然想到什么,“你想考哪个大学?”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北京。你呢?”
“我想留在南方。”她说,语气有些失落,“看来我们要异地了喔。”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不一定。”
“嗯?”
“我可以考南方的大学,”他说,“或者你可以考北京的大学。总会有办法的。我想过了,跟你分开相比,考什么大学没那么重要。”
她看着他,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真的吗?”她问。
他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真的。”
她扑进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口:“那说好了喔。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他抱着她,声音低低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