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转头冲玄甲卫吼:
“抬担架!快!”
几个亲卫冲上来,手忙脚乱地把赫连钦抬上担架。
他手指松开,白绢掉在雪地里。
血水顺着担架往下滴,在雪地里拉出一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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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大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楚明徽坐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残缺的机括部件。
指尖摩挲着零件边缘,力道重得金属都被磨出白痕。
暗门转动。
青黛从地下走出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
“主子。”
楚明徽抬头。
“外面怎么没动静了。”
“宗正寺的人退了。”
青黛压低声音。
“退了?”
楚明徽放下机括,看向青黛。
“赫连沛真动手了?”
青黛抬眼看她。
“王爷拿出了先帝的密旨和毒方残卷。”
楚明徽眼神动了动。
“赫连沛拿家法逼他,要他受五十鞭,少一鞭就得交人。”
青黛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王爷没还手,生挨了五十下。”
楚明徽站起身,走到炭盆边。
她抓起火钳,重重拨了两下炭火。
“他算准了赫连沛不敢动他。”
楚明徽看着炭火,声音很轻。
“玄甲军在他手里,赫连沛不敢赌。”
青黛看着楚明徽。
“王爷右肋本就有旧伤,这五十鞭下去……”
她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楚明徽扔下火钳。
“他用赫连家的血,逼我开门。”
青黛压低声音。
“王爷背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军医说血止不住。”
楚明徽转身,大步往偏殿走。
她停在门后,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条。
门外传来军靴踩雪的声音。
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王爷背上……骨头都露出来了。”
“闭嘴!王爷有令,不许议论!”
“军医说止不住血……”
门外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那人又开口,声音发抖。
“王爷不让人碰,手里一直攥着一块白布。”
楚明徽站在门内。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旧疤还在。
那时候赫连钦把她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手上的血也是这么烫。
她指尖在铁条上停了两秒。
他死在我门口,外头的人会说是我下的毒。
到时候麻烦更大。
楚明徽转身,大步走回内殿。
她推开多宝阁,从暗格里取出续骨散和药膏,快速研磨混合后装入紫檀木盒。
盖上盖子时,指尖用力过猛。
指甲在盒盖边缘留下一道红痕。
楚明徽拿着盒子走向偏殿。
她停在门后,指尖敲了两下门板。
门外换防的玄甲卫立刻拔刀。
“谁!”
“让陆铮来。”
脚步声很快响起。
陆铮站在门外。
“太后要什么。”
“开一条缝。”
“不行。”
陆铮声音很硬。
“哀家不出去。”
楚明徽看着门缝。
“把底下的气窗开一条。”
“太后!”
陆铮吼出声。
“王爷都快死了!您到底要他怎样?”
“他自愿选的路,怨得了谁。”
楚明徽停了停。
“陆铮,哀家让你开窗。”
陆铮没再说话。
他拔出匕首,用力撬开底部的铁条。
气窗露出一道缝隙。
冷风灌进来,楚明徽的衣摆被吹得扬起。
楚明徽蹲下身,把紫檀木盒顺着缝隙推出去。
木盒在雪地上滑了一段,停在陆铮的军靴前。
陆铮弯腰捡起来。
“这是药。”
楚明徽站起身。
“死不了人。”
“拿去给他。”
楚明徽转身往殿内走。
“他若要死,死远点,别脏了哀家的门。”
陆铮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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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几个军医跪在床榻前,浑身发抖。
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废物!”
赫连钦趴在榻上,抬手掀翻药碗。
碎瓷片溅了一地。
“王爷息怒!”
军医磕头。
“血止不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推开。
陆铮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紫檀木盒。
“出去。”
他对军医说。
军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
陆铮走到榻前。
赫连钦没睁眼。
“未央宫呢?”
“太后给了这个。”
陆铮把木盒递过去。
赫连钦睁开眼。
“她说……”
陆铮咬了咬牙。
“说你若要死,死远点,别脏了她的门。”
赫连钦听完,笑了。
笑声牵扯着背上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
“她原话?”
“一字不差。”
陆铮咬牙。
“王爷,这女人根本没有心!”
“你懂什么。”
赫连钦伸手,拿过木盒。
盒盖上有一道半月形的红痕。
他盯着那道印记,手指轻轻摩挲。
“她要我死,用不着下药。”
赫连钦挖出一块药膏,反手按在背上。
药膏碰到血肉。
钻心的疼让他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盒子。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但血止住了。
赫连钦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攥着木盒。
盒盖上那道红痕,他盯着看了很久。
“出去。”
陆铮看了他一眼,退出去,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赫连钦一个人。
他把紫檀木盒贴在脸上。
木头上还有她的温度。
赫连钦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说死远点。
但手里送出了救命的药。
他继续将药膏涂在最深的伤口上。
每涂一次,伤口就像被刀子剜过一遍。
但他眼里只有那道红痕。
“明徽。”
赫连钦低语。
“这扇门,你什么时候开。”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咚咚响起敲门声。
“王爷!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