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灵素摊牌:我不上报你,我们换
书名:神话片场:这出戏我来改 作者:葫芦娃不吃糖葫芦 本章字数:1333字 发布时间:2026-11-12

从东海折返,周知庸没走多远,就在一处渡口驿站,见到了专程赶来的灵素。

 

那是个临水的小院,院里一棵老槐,枝桠横斜,傍晚的光斜斜铺在石桌上,槐树影子爬了半张桌。她依旧一身素青方领官袍,素木簪束发,文册簿抱在怀里,胸前铜尺垂着,只是这一次,身后没带书吏,神色也不似陈塘关那般公事公办,眉头没蹙,倒像是专门为一件私约来的。两人在石桌旁坐下,茶博士上了两碗粗茶,灵素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周先生,我核查你这些日子,你嘴里说的地名、籍贯,怎么拼都拼不出一条连贯来路,你确实不在任何册籍上,是个无档之人。"灵素看着他,目光平直,铜尺在文册簿上轻轻一压,"按文册司规矩,来历不明、查不清的无档之人,应当收押待查,重则抹除。"

 

阿螺在旁边听得紧张,攥紧了包袱带,指节发白,蚌壳包袱被捏得哗啦响。周知庸却端坐不动,端着那碗茶,茶面没晃,等她说完,既不辩,也不慌。

 

"可我也查清了另一件事。"灵素话锋一转,手指在文册簿上点了点,纸角被她捋得平直,"你无档,却从无一件为祸之事:救水界敖丙、拆妖市冒牌说书、解月老乱线、平财神烂账、放愚公、渡精卫,桩桩替地方省事,没捞过一桩私好处,连财神的金子都只取了盘缠。这样的人,按规矩抹除,不是除害,是文册司自己的损失。"

 

"女官的意思是?"周知庸放下茶碗,碗沿碰桌,轻响一声。

 

"我不上报你的来历。"灵素把文册簿平放在膝上,"但我有个交换。文册司近来管不过来:片场各处,乱改的执念、错配的香火、对不上的账,越积越多,底下仙官各有立场,理来理去都是和稀泥,谁也不得罪。我需要一个局外人,不站任何神仙的队,替我把这些乱局一件件理顺。你帮我理清,我帮你把无档的身份,一步步换成在册的名分。"

 

这正是周知庸想要的:不是被收押、被抹除,而是靠出力,堂堂正正入册,把那行刮花的名字补全。他没有立刻答应,先问了最关键的一句:"女官今日跟我摊牌,把底交出来,就不怕我是个祸心之人,日后反咬一口,连你一起拖下水?"

 

"我观察你很久了。"灵素平静道,连语气都没起伏,板正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你每办一桩事,都把功劳留给主人,把退路留给自己,从不贪功,从不结死仇。财神那笔账,你明明能揪出幕后,却把手留给赵公明自己清。这样的人,有小聪明,没大祸心。我灵素办差,认证据,也认眼光。"

 

周知庸笑了,伸出手:"成交。女官理清名册,我理清乱局,各取所需。"

 

灵素没有跟他握手——文册司的人不惯这套,手在袖里收了收,指尖先把袖缝理平,才只微微颔首,把一枚文册司的正式铜牌放到桌上,铜面擦得发亮,比陈塘关那块暂留牌更进一层,牌面刻着"特聘理清"四字,推过桌面时铜片轻轻蹭过木纹。"从今日起,你是文册司特聘的理清人。这牌子能调阅普通册籍,也给你一处名正言顺走动的身份。记住,我留你,是用你,不是护你;你若有一件为祸,我亲手拿你,绝不徇私。"她说这话时没看人,目光落在铜牌上,声音比前几句略低了一分。

 

"彼此彼此。"周知庸收起铜牌,挂在腰间,铜片贴着青衫,"我帮女官理局,女官也别把我当刀使。我只理账,不结怨,谁的屁股我都不替人擦到底。"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讲规矩,一个讲分寸,竟在这桩冷冰冰的交换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老槐上一只晚蝉叫了两声,阿螺这才松开攥包袱的手,长出一口气,蚌壳哗啦一响。

 

(第六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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