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醒
书名: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新娘 作者:网络江湖 本章字数:2919字 发布时间:2026-11-12

黄秋月下午再到病房时,黄耀祖已经醒了。
苏香等在门口,侧身让她进去。秋月推开门,看见他靠在床头,面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睛睁着。他看见秋月走进来,开口说了一句,声音还虚,但咬得很稳:“这件事,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
秋月没回答,走过去搭了他的脉。比昨天有力了。
她取针时手没抖,落针时也没停。黄耀祖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等她收好针包,又开口:“打电话给我儿子。”
苏香拨通了黄明远的电话。
当天晚上,黄耀祖离开医院。全程黄明远安排,还有一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三人前后上车,车子开出医院大门,没惊动任何人。
车子开进一处隐秘的高干疗养区。铁门,门口站着警卫,看了一眼车牌就开了门。门在身后合上。
那栋别墅是单独的。院子很深,围墙很高,墙外的人看不见里面。
别墅一共两层。黄秋月的手机在进别墅前就被收走了。黄耀祖住二楼,卧室连着书房。隔壁是苏香的房间,再过去是黄秋月的医疗室,专门存放药材和设备。医疗室旁边是黄秋月的卧室。
二楼除了黄明远和那个穿行政夹克的人,任何人不得上去。一楼住着黄明远和那个穿行政夹克的人,其他人不得进入别墅区。别墅门外有专人守着。每天有医疗人员送针送药过来,只能送到门口,由专人接应。所有东西一律送到二楼医疗室,先过黄秋月的手。她点头的留下,用不上的也不退,收进柜子角落。外头的人只知道东西送进去了,不知道哪些用了哪些没动。
她在那间屋子里把药材和针具一样一样归置好。架子很快就满了,纱布和银针分列两边,药罐排成一排,每只都贴着她手写的标签。
杨金山在秋月进入别墅当天就被打发回去了。他回到学区房后给李兰心打了一个电话。
李兰心说:“黄家的事我不清楚。但黄明远那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人不坏。秋月把病治好了,你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圆的。”
黄明远隔几天来一趟。有一回秋月在走廊里碰见他,问了一句:“杨帆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黄明远说:“他现在日子比看守所好过多了,但还不能回家。他触犯了法律,要接受审判。现在不是放他出来的时候。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和我爸会写一份谅解书。他不会判重刑,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他停了一下:“但你一定要把我爸爸的病治好。”
秋月看着他:“我治好了,他就能出来?”
黄明远没直接回答,顿了一下才说:“你把我爸爸的病彻底治好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秋月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回二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阵,然后停了。她在楼梯拐角站了几秒,没回头,也没再往下走。然后她继续往上,脚步声一直响到走廊尽头才消失。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下楼给黄耀祖搭脉、扎针、换药。黄耀祖接了药碗,低头喝了一口,放下碗,看了秋月一眼。那一眼很短,像在确认什么他已经知道的事,然后移开目光,没问她任何事。
秋月也没开口,收好针包退出了书房。
黄耀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走得越来越稳,说话中气也足了,办公时间越来越长。卧室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台跑步机靠墙放着,旁边一对小哑铃和一台拉背器,都是黄明远让人送来的。他偶尔拿起手边座机,声音压得很低。秋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刻意去听。她只端着药碗站在门口,等电话挂断才敲门走进去。
黄秋月注意到苏香的房间有时是空的。有一回夜里她起来倒水,经过黄耀祖卧室门口,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苏香坐在床边,穿着薄衫,头发散着。黄耀祖睡得平稳,呼吸拉得很长。苏香伸手替他拉了拉被角,然后侧身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她侧着身,脸朝着他的方向。
秋月站在门外,没敲门,也没出声。片刻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再见到苏香时,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喝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秋月没问她昨晚为什么会在那里。
经过大概一个月的持续治疗,黄耀祖的病彻底好了。
他走得稳,坐得直,说话气息稳得像从未得过病。医院药物依旧每日配送,准时送到别墅门口,再搬进二楼医疗室,一包包整齐码入柜中,与之前未用完的药品堆叠在一起。黄秋月再没碰这些药,只每隔几日打开柜门看一眼,像在确认这段已落幕的过往,不会被人再度翻起。
这天上午,苏香走进黄秋月房间:“老黄在一楼客厅等你。”
秋月简单收拾了一下,跟苏香下楼。心里暗自疑惑,黄耀祖病愈后几乎不曾下楼,今天为何会在一楼客厅。
走到楼下,她看见黄耀祖端坐在客厅正中沙发上,身侧站着许多陌生面孔。见她走来,黄耀祖抬手示意,让身旁众人退到其他房间回避。随后他起身,静静注视着她,沉默数秒后缓缓开口:
“小黄老师,我真心感谢你。你妙手回春,堪比华佗再世,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我有再造之恩。”
他顿了顿,嗓音愈发低沉,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今日我以个人身份向你道谢,同时也代表组织,向你致以谢意。”
话音落下,黄耀祖对黄秋月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深、极慢,是他极少有过的郑重姿态。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绵长,一遍遍确认眼前的真实——他真的痊愈了,是眼前这个人救回了他的命。
黄秋月望着眼前人的眉眼,心底猛然一颤。她没避开他的目光,安静伫立,像在等一句对方迟迟说不出口的话。
“领导,这都是我该做的。”她轻声应道,“我没有行医资质,也并非专业医师,不过是心存善念、尽力而为,能治好您的病,不过是微薄之力。”
话音落,她轻声问:“杨帆什么时候能回来?”
黄耀祖缓缓回道:“杨帆的事早已办妥。只是因为我的工作性质,涉及保密要求,才没让他及时回家。其实他一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看守所,如今应该正在归家的路上。方才秘书告知,是企业家李兰心去接他,此刻应该已经带着他往家里赶了。”
他顿了顿:“我只是一名普通公务员,是党和国家培养了我。”
他转头看向苏香:“香香,把我那二十万积蓄拿给黄女士。钱不多,每一分都是干净的,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香取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黄耀祖把卡放在桌面上,朝秋月推过去:“我一辈子就攒下这些,你别嫌少。”
他的手指在卡片边缘停了一瞬,才收回去。那一下很短,短到像无意识动作。但秋月看见了。
她没立刻去拿卡,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低下头,把视线落到那张卡片上。苏香上前拿起卡片塞进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秋月,收下吧。”
秋月低头看着掌心卡片:“好。”
她收下的是他全部的东西,而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拿出来的了
他的手指在卡片边缘停了一瞬,才收回去。那一下很短,短到像无意识动作。但秋月看见了。
她没立刻去拿卡,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低下头,把视线落到那张卡片上。苏香上前拿起卡片塞进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秋月,收下吧。”
秋月低头看着掌心卡片:“好。”
她收下的是他全部的东西,而他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拿出来的了。
苏香顺势拉住她的手:“老黄说了,等他忙完手头工作,我们专门设宴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带着杨帆一起来。我和老黄也商量过,你救了他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若是你不嫌弃,往后我们便认你做干妹妹,一家人好好相处。”
秋月微微一怔,没立刻应答。苏香拍了拍她手背:“不急,你慢慢考虑。”
又补了一句:“明远性子执拗,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等他忙完这段时间,我和老黄一定让他当面给你赔罪。”
秋月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秋月开口。
“我让人送你。”黄耀祖应道。
苏香一路送她到门口,亲手打开车门:“秋月,老黄刚才说的全是心里话,他平时极少说这些。”
秋月点头,弯腰坐进车内。轿车缓缓驶出别墅铁门。她回头望去,黄耀祖仍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微微躬身颔首。直到车子走远,他才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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