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许是被闹钟吵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她揉了揉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今天有约。想到这儿,她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翻衣柜。
“这么早干什么去?”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
“图书馆。”她随口应了一声,抓起一件外套。
“期末考完也不让人省心。”林母嘟囔着,又钻回厨房。
出门的时候,街边的店铺已经贴上了红色的福字和对联。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来往的行人手里拎着年货。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她骑自行车到图书馆的时候,还没到开门时间。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手里都拿着书在背。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缩了缩脖子,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八点整,门开了。
她走进去,习惯性地往常坐的位置看去,然后愣住了。
沈听白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书,手边放着一杯热奶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格外柔和。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早?”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不也是?”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习惯了。”他把那杯奶茶推过来,“给你买的,热的。”
她愣了一下,接过奶茶,手心立刻暖和起来。吸管上还有水珠,应该是刚买不久。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
“谢谢。”她低声说,耳根有点红。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低头看书。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笔尖摩擦声。林知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做题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嘴唇轻轻抿着,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偶尔他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她又赶紧低头,假装在认真做题。心跳快得不像话。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起身去买了点零食。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正望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转着笔。
“怎么了?”她把零食递给他。
他接过零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高考完你想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我想去旅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呢?”
他低头摆弄着奶茶杯子,好一会儿才说:“我想去北京。然后……可能还会继续学音乐吧。”
“嗯。”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北京。”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笑:“好,一起去北京。”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宋予安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你们俩够可以的啊!”她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知许旁边,“背着我偷偷学习是吧?”
“没有。”林知许瞪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宋予安笑了笑,转头看向沈听白,“诶,沈听白,你上次篮球赛表现不错啊,什么时候再打一场?”
沈听白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再看吧。”
宋予安“嘁”了一声,转而对林知许说:“小满让我帮她占位置,她一会儿就过来。”
话音刚落,程小满抱着一摞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宋予安旁边。
“可累死我了,”程小满拍了拍胸口,“图书馆人好多啊,差点没挤进来。”
“你怎么不早点来?”宋予安问。
“我哪知道今天这么多人啊,”程小满嘟囔着,突然看到沈听白面前的奶茶,眼睛一亮,“哇,沈听白,你给知许买奶茶了啊?”
沈听白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嗯。”
“哇塞,”程小满用手肘碰了碰林知许,“你们发展到这一步啦?”
“你别乱说,”林知许赶紧解释,“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专门给你买热奶茶?”程小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懂我懂。”
林知许的脸更红了,低头吸奶茶不敢说话。沈听白也低头看书,但林知许能看到他的耳朵尖都红了。
周牧野就是这时候来的。
“老沈!”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堆零食,“你们居然背着我学习,太不够意思了!”
“你怎么来了?”沈听白抬起头,皱眉。
“我就不能来?”周牧野笑嘻嘻地把零食放在桌上,“我这不是怕你们饿了吗?特意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你自己吃吧。”沈听白说。
“别客气啊,”周牧野不客气地坐下来,看看沈听白,又看看林知许,最后冲宋予安使了个眼色,“那个啥,你们聊,我去找个位置看书。”
说完他就溜了,走之前还冲沈听白挤了挤眼睛。沈听白假装没看见,但林知许注意到他的耳根更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有时候宋予安和程小满也会来,但待不了多久就被林知许赶回去学习了。用她的话说就是“别打扰我们”。
周牧野来找过沈听白几次,都被他用“学习要紧”打发了。
“不是吧小白,”周牧野一脸痛心疾首,“你居然为了学习抛弃兄弟?”
“期末考完随便你玩。”沈听白头也不抬。
周牧野哀嚎一声,悲痛欲绝地走了。走到门口又探回头来:“考完试你们得请我吃饭啊!”
“知道了。”这次是林知许回的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春节过后,就是新的学期了。这意味着他们离高考又近了一步,也离那个约定更近了一步。
大年三十晚上,林知许正坐在家里看春晚,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是沈听白的消息:“新年快乐。”
她笑了笑,回复:“新年快乐!”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明年新年,我想跟你一起过。”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得不像话。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好,一言为定。”
发送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眼睛都弯了。
一言为定。